这可不是他胡乱说的,三十棍杖下去,他的“妻子”真可能熬不住,没了妻又哪来的子?
时闻璟说出此番话时,有几分来自心底的真情实感,他至今未能娶妻生子也是长公主的一块心病,尽管理由荒诞,此时也不免有几分动容。
也不知他的心是不是在那狐媚惑主的女子身上,不忍她受刑,还是真的犯了大忌?
长公主仍是不满,狠狠剜了一眼,不甘作罢,“杖刑可免,罪责难逃,今夜起,你搬离东宫,莫要再蛊惑太子。”
和璟王。
长公主不好当众挑明她的行径,只能做了一直想做的事。
而这正是苏萦穷尽心思想要的,她终于可以离开这座牢笼了!没想到阴差阳错,最后拯救她于水火的竟是长公主!
但她并没有感到轻松愉悦,仿佛一座高山压在心底,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难道她的母亲真是那样的人吗?
苏萦被驱离宴席,在长公主随侍嬷嬷监视下回到乐悠阁收拾东西,她来时身无长物,身上的金银细软也多是太子赏赐,苏萦只拿了来东宫时穿的一身衣裙,最后看了一眼太子为她精心准备的屋子,决绝离去。
瞧着人出了东宫,两位嬷嬷使命达成,随即回去复命。
幽幽夜色,月光落在冗长清冷的石板路上,苏萦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孤寂的巷子里,孤零零的。
突然,苏萦停下了脚步,讶然道:“长姐?”
“对不起二妹,长姐没能保护好你。”苏兰梦愧疚的低下头。
苏萦苦笑着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长姐来送送你。”
尽管苏兰梦竭尽全力的掩盖,但苏萦还是听出了话音哽咽,明显是不久前哭过。
她点点头,两人沉默着,并肩走在宫巷中,稀薄的亲情在此刻浓郁,苏萦无言的牵起她的手,强颜已示自己的感谢。
错过一场盛大的宴席,专门来为她送行,苏兰梦让她在母亲去世后难得伸手就能够到的亲情。
苏兰梦有一丝错愕,身体僵硬,手指止不住的微微弯曲,但很快就流露出欣悦的神色,反手牵住她的手,送她去过她想要的生活。
然而紧锁的宫门拦住了两人的去路,苏萦不善与人结交,除了乐悠阁,她别无去处。
显然,乐悠阁她回不去了。
苏兰梦看着她惊愕的样子,眼珠一转,提议道:“我在宫中有一手帕交,前些年入了后宫,不若你去那暂住一晚,明日一早开了宫门,你再速速离开,长公主也不会发现的。”
苏萦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点头,听凭苏兰梦的安排。
自苏萦离开宴席,时闻璟便坐立难安,一直想寻个借口离开,可长公主马上就要前往封地,哪肯轻易放他离开?
时闻璟几次起身要走,都被长公主以各种理由按了下来,无奈之下,时闻璟心生一计,偷偷命洵一封锁宫门,一旦宫门下钥,还怕她能飞出了皇宫不成?
他的生辰礼还没讨呢,怎能轻易的放她走?
洵一办妥事情后回来复命,时闻璟看着他远远的暗示,终于放下心来。其实,他也不舍得长公主离开,当即又与长公主豪饮了几杯,增添了几分醉意,全然没有留意太子的动向。
他在乎的不过那三两人,一切皆在他的掌心中,至于太子…
他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与此同时,皇后的侍女秋桂和慕芝正到处寻找太子,焦急不已,欲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禀告太子,可找遍了整个皇宫,无人知太子的动向,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