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众人都有了几分醉意,无人留意金玉帘箔后的动静。
直至帘箔内一侍女慌慌张张跑到燕国公之子燕塘耳语时,时闻璟才抬眸看向帘箔那边,影影绰绰的混乱身影,丝竹管弦间断时隐约的嘈杂声…
他几乎与燕塘同时起身,大步走向帘箔的方向,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一向柔弱胆小的苏萦抡起拳头铆足了劲儿砸向燕婉儿,燕婉儿不敌,得空抽身后恼羞成怒,抽出帘箔后侍卫的刀便要砍向苏萦。
“燕婉儿,你在干什么?住手!”
情急之下,燕塘出声制止,与此同时,丝竹声骤停。
随着生辰宴主角的离开,众人也留意到金玉帘箔后的动静了,碍于宫宴之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众人充耳不闻,直到此时,皇后和长公主也觉察到了不对。
二人移步帘箔后,见到骇目惊心的场面后久久未说出话来,燕婉儿见状扔了刀,满腹委屈的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珠钗摇摇欲坠,“姑母,你可要为婉儿做主啊!”
燕婉儿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存着报复的心思把在湖边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苏萦与太子、璟王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本就鲜廉寡耻之人又扯出与另一男子纠缠不清也不是什么令人震惊的事。
然,丝竹声已停,席间的文武百官听得清清楚楚,将皇室的遮羞布彻底撕了下来。
皇后与长公主又恼又气,但皇后更为震惊的是她今日的行径,将乡下庄子上的粗陋不堪通通搬上台面,所谓的“礼义廉耻”与皇室的颜面荡然无存。
长公主见怪不怪,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态,“本宫早说过,此人品性修养不堪为储君良配,令川儿与闻璟叔侄阋墙简直罪该万死。”
皇后察觉到长公主的心思,亦有此意,但她不得不顾虑太子的想法,微微侧目看向太子的座位,可太子方才悄悄离席此时还未回来,一时拿不定主意。
苏萦俯首跪地,沉默不言,苏兰梦见状差人去寻太子后立即跪地求情,“求皇后娘娘与长公主明鉴,皆因燕婉儿出言无状辱及二妹生母,二妹才失了分寸。”
“我说得明明是事实,何谈侮辱?这桩旧事在当年可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苏大小姐莫不是不知自家旧事?”燕婉儿辩驳。
苏兰梦一噎,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的确不知苏萦生母的旧事,只知父亲无妾无通房,这些年与母亲虽偶有争吵,却也算琴瑟和鸣,如果不是苏萦回到苏府,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还有一个二妹。
燕婉儿气呼呼的努嘴,一旁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燕塘又心疼又无力,只能俯首跪地道:“婉儿虽口无遮拦,但臣知家妹的性子,她绝不是胡言乱语、随口污蔑旁人的人,纵然婉儿有过,苏二姑娘下手也未免太过了些,臣叩请皇后娘娘、长公主为婉儿做主。”
虽然宫中封锁了消息,但太子的婚事一拖再拖,这次宫宴更是直接将苏二姑娘移座至闺阁女子这边,看来宫中确实发生了大事,有关太子妃与璟王的传言也并绝非空穴来风,燕塘仔细思虑过后做出了此番决定。
“我母亲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人!”
一直垂首沉默的苏萦慢慢抬起头来,泪水溢出眼眶滑落,却不似以往温婉柔弱,反而眸中凝霜,无比坚定。
“是与不是你问问其他人便知。”燕婉儿指向在场其他人。
苏萦目光环视四周,只见原本看笑话的人个个心虚胆怯,躲避她的视线,苏萦霎时明白了什么,原本义正言辞的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
时闻璟本想着置身事外,正意犹未尽的观赏一件“奇珍异宝”,可在她泪水垂落的一瞬,心脏似乎被刺了一下,探索和喜悦的神情僵在脸上。
与此同时,长公主积攒的不满已经到了瓶颈,一声令下,“苏二姑娘蛮横粗鄙,扰乱璟王生辰宴,来人,将苏二姑娘拖下去杖三十,以儆效尤,也叫她长长记性。”
苏兰梦一惊,转头跪向皇后,求情道:“皇后娘娘,求您救救二妹!”
皇后还在犹豫不决,长公主已经出人意料的做出了决定,而前厅太子未归、苏太傅连日告假,无人再为颇受争议的“太子妃”求情,皇后陷入了两难,长公主瞧着她的神态,询问道:“皇嫂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皇后见她神态坚定,恐难转变心意,暗暗看了一眼璟王,强颜道:“一切全凭皇妹做主。”
话音一落,此事就算板上钉钉的事了,一旁的老嬷嬷上前架起苏萦就往偏厅受刑,而苏萦万念俱灰,垂着头,身上止不住颤抖,整个人如同槁木死灰,死气沉沉。
一出好戏戛然而止,时闻璟意犹未尽之时,便见苏萦已如鱼肉般任人宰割,他轻咳一声,引来众人的视线,“今日是本王的生辰,本王不想见红。”
那两名老嬷嬷是宫中的老人了,当即便明白璟王的意思,一时犯了难。
“从前在潼关时,皇弟特意在生辰当日开城迎战,斩杀敌军将领头颅为自己庆贺,今日怎么还在意起这等小事了?”长公主略显不满道。
“从前那般不也令本王孤寡至今?本王若再不在意,怕是这辈子都无缘妻与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