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手心一翻,树叶从手中垂落。
“这朱墙内的人终其一生、绞尽脑汁的都在追求尊荣和富贵,无人不想攀上那高枝,你倒是特别,竟想着落叶归根。”
余见笑无声无息的从茂密的树叶中探出头,双脚轻轻一点,便从高处的枝干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她的面前。
苏萦看得目瞪口呆,从前只从人口中听说飞檐走壁,蹿房越脊的侠客义士,两次见到余见笑让“侠客义士”四个字具象化了。
“你,你从哪里出现的?”苏萦结结巴巴道。
余见笑抬头指了指头顶枝繁叶茂的枝干,随后拱手抱拳,作出与宫中不一样的礼节,“多谢姑娘的好意,余见笑晓得姑娘的意思了。”
话音一落,余见笑脚下生风,腾空而起,身影再次消失在林中,苏萦还没缓过神,猝不及防发生的一切好似只是一场幻觉。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啊?此生,还能如他这般恣意随心吗?”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苏萦眸中的星光也逐渐熄灭,朱墙作笼困住了艳羡的心。
她不知她的话他明白了几分,但似乎,她也只能做到这了,只盼望着他与长姐两人不要遇见才好。
返回御花园的中心处时,原本游园赏花的贵女们都不见了,这才后知后觉她误了时辰。
宫宴的丝竹声已经响起,闺英闱秀、王孙公子接连登台献技,浆酒藿肉,穷奢极侈,开宴之时,皇后便没瞧见“太子妃”,正犹豫着要不要询问一下,便见长公主示意直接开宴。
一边是她疼爱的侄儿,一边是她的亲弟弟,对于这位不守女德、致使叔侄阋墙的浪□□子,她早就看不惯了,只是碍于太子袒护、璟王态度不明而迟迟未发作,但将她的座位从太子旁边撤掉已然摆明她的态度。
等璟王过完生辰她便要回到封地,看着这繁盛的场面不禁有些伤感,她一生未曾有子嗣,而璟王便是她半个孩子,最为让她挂念!她举杯相邀,道:“来,皇弟,皇姐祝你生辰吉乐,所愿皆所成。”
时闻璟的目光正寻视苏萦的身影,闻言收回视线,举起酒杯回敬,酒过三巡,余光才瞧见苏萦蹑手蹑脚的回到宫宴上,心也随之安稳下来,兴致勃发,与众人推杯换盏。
许是长公主在的缘故,宫宴上歌舞升平,一团和气,未出阁的贵门闺秀安置在帘箔之后,偶有献技的女子往来行走,苏萦趁此悄悄落座。
苏兰梦正与刑部尚书之女张菁菁攀谈,眨眼间突然看见苏萦坐在她的身旁,她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拽着苏萦偷偷问道:“你跑哪去了?我可担心死你了。”
好巧不巧,燕婉儿恰从身后走过,听得一清二楚,“今日宫宴上皆是富贵显荣之客,有其母便有其女,残花败柳之身失了太子殿下的恩宠,自是寻其他男子去了。”
不等苏萦反应过来,苏兰梦已开口怒斥,“你莫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在胡说八道什么?”
燕婉儿嗤笑道:“我有没有胡说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问问她那湖边的蓝衣男子到底是谁?”
湖边?蓝衣男子?
她说的那人正是余见笑。
苏兰梦转头看向苏萦,期盼她的解释,可苏兰梦与余见笑有过节,苏萦不能置余见笑于险地,况且,私见外男在宫中本就不合规矩。
苏萦唇角的嘴唇都快咬破了,半晌开口道:“燕姑娘说我可以,为何要辱及家母?难道燕家百年望族的家风就是这样的吗?”
“我燕家家风‘忠贞不渝,诚信立身’,我燕婉儿没做伤风败俗的事情,所言之事更是方才我在湖边亲眼所见,绝无半分虚假,至于你母亲…当初她为攀附权贵抛夫弃子,做苏太傅的外室还不够,不惜谋害苏家主母也要进入苏府,还好苏太傅没有色令智昏,不仅施以家法还将她赶到了庄子上,不过这样的人,到底是便宜她了。”
“你胡说八道!”
苏萦猝不及防打了她一巴掌,众人惊呆。
燕婉儿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受这委屈,愣了一秒后,气愤填膺,“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燕婉儿揎拳捋袖,卯足劲冲了过来,触及底线苏萦也毫不相让,二话不说便迎了上去,转眼间,两人就扭打在一起,然苏萦到底是庄子上长大的孩子,身体远比娇生惯养的燕婉儿强壮多了,转眼间,燕婉儿便处在了下风。
“小姐,小姐!”
身后的随身侍婢见了不由担心起来,心急火燎的不由怎么办才好,左思右量,拿着椅凳准备砸向苏萦时,苏兰梦突然迎面甩来两个耳光,“大胆!你们这架势是打算谋害太子妃还是自家小姐啊?”
“奴婢不敢!”
谋害太子妃的罪名可就大了,两人吓得立即跪地赔罪。
“跪着做甚?还不快去请你们家老爷!”苏兰梦意欲支开她们。
可燕国公身体抱恙,今日并未赴宴,两人一商量,一人回府请燕国公,一人去前堂请小燕大人。
与此同时,帘箔内的动静也传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