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侍卫回禀还未找到余见笑,苏兰梦勃然大怒,摔了满桌的瑞兽呈祥瓷器,太子闻声赶来,只见满地破碎的瓷片,一片狼藉。
侍卫胆战心惊的向太子请罪,只闻太子温声道:“不用找了,下去吧!”
苏兰梦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怎么会?
“他已经离开皇宫了。”
苏兰梦不相信,“这是宫中,殿下调动十二卫也抓不到一个不属于皇宫的人,殿下,你是在敷衍兰梦吗?”
太子不紧不慢道:“昨日,璟王离开皇宫了,余见笑就藏在璟王的舆车中。”
提到璟王,苏兰梦脑海中浮现那些日子的折磨,不禁一阵胆寒,“又是璟王!他为何要帮助余见笑。”
“璟王十六岁那年挂帅出征,一连吃了几场败仗,最后一役他受了重伤,人也不知所踪,后来听闻他带回来一个少年,说是他的救命恩人,两人还拜了把子,结为异性兄弟,这个人便是余见笑。”
堂堂皇室与一平民结拜兄弟,前所未闻见所未见。
苏兰梦吃惊道:“为何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此事?”
“战前主帅重伤失踪是大忌,这件事自然秘而不宣,鲜少有人知道,孤亦不知,还是余见笑第一次来宫中时摔碎了父皇喜爱的琥珀流光瓶时,父皇要杖责五十,璟王宁愿自己受刑也要保下他,这才提起了这段往事。”
苏兰梦不满,追问道:“杖责五十?那都算便宜他了,后来呢?是璟王替他受的刑?”
太子嗤笑一声,叹道:“璟王何等狡猾,他知潼关战事吃紧,大战当前,父皇怎会仗罚主帅令军心不稳呢!后来,此事便也不了了之了。”
苏兰梦愤恨的捶打桌子。
“不过璟王的生辰就在十日后,以他们的兄弟情义,孤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太子意味深长一笑。
…
璟王府。
“王爷,咱们断了苏宏伯的钱财这么久,他家的家底都快掏光了,再过几个月啊,苏府上下几十口都要指着苏宏伯的月俸过日子了,你说解不解气?对了,苏宏季的走私贩盐、贿赂地方官员的罪名已经定了,近日就准备流放了,我给他挑了个最冷最苦的地方,那的官役会好好照顾他的,他能坚持住三年,算我洵一输。”
洵一看了一眼正看公务的时闻璟,见他没有反映,追问道:“王爷,你就说你高不高兴?我这事办得漂亮不漂亮?”
时闻璟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洵一无趣的放下底下人递来的折子,不满道:“王爷,你也太敷衍了吧!”
时闻璟默不作声,继续批奏公务。
不大一会,底下人进来禀告道:“王爷,苏大人求见。”
“哪个苏大人?是苏宏伯啊还是枢密院的苏大人?”洵一问道。
底下人回禀:“是苏宏伯。”
“王爷,说着他,他就到了。”洵一一副得意的样子。
时闻璟闻言,朱笔一顿,说道:“让他进来。”
少顷,苏宏伯站在门外无声叹了口气,随即摘下官帽,毛燥的发丝随风摆动,少许的白发徒增了几分疲惫。
整理好心绪,苏宏伯长呼一口气走了进去。
“老臣,拜见璟王!”
时闻璟手中朱笔不停,头也没抬道:“这是苏大人第一次来本王的府邸吧!本王还以为璟王府的门楣低,苏大人恐一生都不会登门造访呢!”
“璟王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老臣今日来是有事相求,臣弟…”
“苏大人!”
时闻璟打断道,“本王刚好批奏到一走私贩盐,贿赂地方官员的奏本,依大盛律法,此罪该如何定?”
苏宏伯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个要看走私贩盐的重量,贿赂官员的银两数额,依大盛律法,重量达一石者,施以杖刑,两石以上,即处死刑,银两数额…”
说到死刑,苏宏伯的声音都发了颤。
“数罪并罚,他以命相抵尚且不够,本王只是将他流放,你说本王是不是很仁慈?”
时闻璟终于抬眼看他,眼底的轻蔑刺痛了苏宏伯。
苏宏伯颤颤巍巍的想说“是”,可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眼底笼着雾,不着边际。
是,苏宏季犯了不可饶恕的死罪,可当年他就靠着他挣得这些不干不净的金钱上京赶考,他已金盆洗手多年,却没想到璟王为了报复他,愣是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搬到台面上来。
若细究,哪家高门大户没有点见不得光的事?
他是存心与他过不去,就算没有走私贩盐、贿赂官员的事情,他也会翻出其他的旧账来跟他清算。
“苏大人来本王的府上,不知我那侄儿可知晓?他该不会有所误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