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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母亲身子不适，细雨这蠢丫头，竟也没弄清母亲的病症，我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刘妈妈，母亲她现下如何了，可请府医瞧过了？”

杨青也下了马车，脚下生风似得往秋意轩赶，门房没拦住，更没来得及通报，人已经到秋意轩门口，刘妈妈出来迎，被她这番话说得一头雾水，更怪的是，连她也追不上大姑娘的脚步，若不是大姑娘一步三咳，她都要怀疑这人是在装病呢！

“大姑娘您这是……”

杨青也没回刘妈妈的话，已然掀开了秋意轩的牡丹门帘。

眼下已至初冬，程慰夕面前却摆着春夏的瓜果，倚在贵妃榻上，正品茗悠哉。

见到杨青也那刻，惊得略直了身子，看清来人，面露不耐，眼底浮出几分厌恶，又被她强压着，“你来做什么？”

旋即看到瑟缩在杨青也身侧的细雨，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程慰夕冷嗤一声，由人扶着坐直了身子，不屑地扫了眼这几人，悠闲地往口中送了块西瓜，“不恭顺的东西，你既已做出了选择，明日便来给你爹娘收尸吧，我允你们全家黄泉团聚。”

细雨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争气地想要落下来，被她生生止住，在外人面前，她怎能给姑娘丢脸？

她只能垂首规矩地站在杨青也身侧，梧桐暗暗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像是在说，别怕，姑娘在呢。

程慰夕看这三个死丫头都这么沉得住气，心里却是烦躁起来。

正要开口指责杨青也莽撞，那人就已经柔柔俯身，一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来。

“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杨青也抚上程慰夕的背脊，扬声道：“刘妈妈平日里就是如此做事的吗？母亲病着，天寒地冻的，妈妈进来连门帘都不知闭紧吗？屋外那些婢子，不去做活计，倒是驻足在门口瞧主子做什么，刘妈妈竟也不知管教吗？”

“母亲还是太过心善，纵得这些人没了规矩，得亏今日是女儿来，若是旁人做客，见到我伯府这般失了尊卑，岂不是要人笑掉大牙了？”

刘妈妈惊骇了一瞬，连忙把门口的人清开，手一挥，守在门口的婢子落下门帘，退了出去。刘妈妈缓了口气，不禁重新审视这个大姑娘，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才嫁人几日，便学会了以权势压人。

她这等既见过府中阴私小手段，又见过宫廷贵妇大场面的人，都险些被大姑娘唬住，吓出一身冷汗。

刘妈妈不知道，杨青也江湖中人，的确没有高门贵女的端庄威仪，可她会演啊！

这么多年，混迹江湖，她最擅长的本事便是演戏，她见过各类的人，自也能模仿出那些人的特性。

杨青也缓缓勾唇，眼下屋中仅剩程慰夕，刘妈妈，以及她的人，她还演什么呢？

她神色微凛，冷着脸直视着程慰夕，往日的恭敬顺从全被威慑凛然覆盖，“细雨的爹娘，我要带走。”

程慰夕怔住，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什么？”

单单一句话，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可用这样冷的眼神，说这样不恭敬的话的人是顾寒月，那个平日里在她面前谨小慎微，极力讨好的人。

刘妈妈亦是不敢相信，大姑娘会变脸这么快。她两步并做一步到程慰夕跟前，“大姑娘疯魔了不成？”

杨青也凝着面前的人，并未开口。

程慰夕却突兀地笑了声，眼底的笑意竟有些渗人。

“不，她只是装不下去了，刘妈妈，我早就同你说过，她不会真得敬重我。”

随即目光移向细雨，“不过我着实没想到，竟是这样你就摊牌了。”

杨青也移步，将人挡住。

“人交出来，我带走，你我相安无事，日后人前合作共赢，你我仍旧是情深母女。”

程慰夕缓缓抬眼，似淬了毒的寒刃，目光阴鸷冷冽，与杨青也遥遥相视，“若我不允呢？”

“那自是，母亲病重，缠绵病榻，女儿愿榻前侍疾，奉药奉食。”

杨青也淡定与之相视，气势竟丝毫不输，她缓缓吐出最后两字，一字一顿，竟无端让人信服，她当真做得出此事。

程慰夕忽然笑起来，“原你打的这个主意，怪不得一进门高呼我病了，我竟不知我何时害了病。”

“母亲当知，乡下来的顾寒月无能为力，可萧三郎的妻子，无不可为之事。”

杨青也一身素衣，不施粉黛，静立着面上还挂着丝丝笑意，分明是清新脱俗的丽人，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