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怎么……”
“幽幽,春饼,去世了,还有你姐的孩子,没保住,引产了。”
“太太!太太!”
谢含辞最后记得她失重般地砸在了地上,白姨华管家和徐静川一起朝她跑过来。
平国的内乱在10月中旬才平息,谢含辞出来后直接去了山福津。
周渡的尸体早就被火化,葬礼也举行完毕,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骨灰坛,和一张照片。
宋云宜那天就告诉她说,周家对她并没有那么好,一门心思都放在肚子里没出生的那个小的上面,周渡也没去上学,开学前她发高烧进了医院,谢临棋跟着一起去,晚上淋了雨差点晕过去,也住了院,周家人两头跑,重点都在大人这边,周熠礼的妈妈嫌孩子闹得烦,吃完晚饭后喂了她三片药,说想要让好好睡一觉。
然后她就睡着了,在没有起来。
大概就是在谢含辞找谁都找不到的那天。
他们一直瞒着谢临棋,说孩子睡着了,可到底母女连心,她哪里都不舒服,心情不好身体也不好,思绪还多,终于在三天后早上起来去卫生间时,□□掉下了血肉模糊,染红了地板和床单。
“长明宫都是骗人的,什么长命百岁。”
谢含辞站在周渡的墓碑前,只有这一个想法。
谢临棋几乎站不起来,但还是和她一起到了墓地,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瘦成一张纸片。
风刮得特别大。
“我小姨是大明星,可厉害了!”
“小姨抱抱……”
“小姨我会保护你的。”
风里好像传来了周渡和谢含辞说话的声音,她脑子一阵阵嗡嗡地响,眼前模糊成一片,全靠一股劲站直,眼神空洞,嗓子也几乎发不出声音,她问谢临棋,
“姐,你说你要不要,我可以让他们负法律责任。”
她说完,风都停了,谢临棋断断续续的抽吸声也停止,她等了很久很久,听到她说,
“幽幽,你先回去吧。”
“你说什么?”
“回去,听我的。”
谢含辞踉跄两下,朝后退,她朝下看着谢临棋的眼神不带感情,声音质问,
“你是不是也,根本不爱这个孩子?”
回答她的是谢临棋的大笑,她把手捂在肚子上,疯疯癫癫地,头发参差不齐,听说是她引产后自己抓的。
她笑够了,从头发的缝隙中看着谢含辞,
“幽幽,你回去吧,照顾好你自己的孩子,我求求你了。”
谢含辞如她所愿,安静地,直接从墓地回了京阳。
徐静川恢复了工作,他已经整理好情绪,表面上看不出一丝异常。
他的妻子看着也是如常,回来后他们一家开了个线上会议,徐斯卿明年上小学,让他们兄弟再在乃岚住一年,明年回来。
京阳的徐家院子只有他们两个人,空荡荡的。
他偶尔也睡不着,半夜出去吹吹冷风,回来时谢含辞背对着他,藏在被窝里的手指捏着小小的,褶皱了的照片。
他从后面抱住她,听她的哭声不再忍耐,她转过身埋进他的怀里。
接两个孩子回来之前,谢含辞独自去了一次山福津,很强硬地把周渡五岁生日的油画画像要了回来,藏在她放高定礼服的屋子里。
徐斯卿很快开学,交到了新的朋友,他好像还不知道周渡去世的事情,偶尔会提起,
“我今天跑步输给了一个女同学,她可厉害了,像我姐。”
徐熙浅当时在他身边画画,没抬头,她知道说的不是她。
“妈,我姐这次考试考了几分啊。”
徐斯卿问谢含辞,谢含辞在收拾书柜。
她找了个时间把家里四个孩子都叫到一起,说了这件事。
最大的徐乘霖听完后过来抱住了她的腰,最小的徐鹤卿没什么反应,却在晚上睡觉之前,突然哭了出来。
谢含辞花了好久把他哄好,出来时差点摔倒。
只是生活还是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