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川周一一下班就朝乃岚飞来,落地时当地刚进入到夜生活,除了浮跃路上两座大宅。
“万松顶”占地超过百亩,入目所见,动的,不动的,都是百年以上的古董,池水亭台占院子超过三分之一的面积,园内分为东西南北中四个小分区,徐萧和温让芷住北院,是徐萧之前的房间,谢含辞带着孩子在东院,这个院子最大,空挡宽敞地方多,方便孩子和狗子们撒欢,这边还有当年的徐家私塾小屋,老师带着徐斯卿去里面坐了半小时,他看书都看得更认真了。
他们带来的所有东西堆满南院除了假山群外的几个仓库,徐朝懿就和元冠曲在西院最高的那个塔上住,她把两个孩子都塞到北院让爸妈带。
徐静川第一次回来,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还没人告诉他都住在哪里,他把车子停在北大门,从中院巨大的池塘绕了一圈,才进东门,两个工人在扎秋千,周渡蹲在一旁双手捧脸认真地看着,不远处一块矮山上,徐斯卿腻歪在他妈怀里,不停重复着他这两天自己悟出来的话,
“妈妈永远爱我,也爱姐姐,也爱妹妹。”
“妈妈永远都爱你们。”谢含辞轻声跟着他重复,亲他的小脸蛋。
“唉……”
徐斯卿十分成熟地叹了口气,拿开捂在她肚子上的手,从她腿上跳下去,
“爸爸来了,又要和妈妈哭闹了。”
路过徐静川时他只能拍到他的大腿,带着一种男人的托付。
谢含辞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你看你儿子……”
她还没说完就被徐静川抱住,他的背挡住身后的孩子们,挡住忙碌的工人,低头吻她的唇。
他们不过两天没见,他就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谢含辞安静地享受这让人窒息的拥抱,只觉得心被填得很满。
她的手环在他的腰间,伸进外套中,隔着层西装顺他的背,他果然像儿子说的那样委屈起来,
“以后我每天都回来。”
“啊?不行。”
谢含辞激动得都站起来,
“京阳离着多远呢,你每天来回飞累死了。”
“我老婆孩子都在这边,你让我一个人在那呆着有什么意思。”
“那也不能天天过来啊,你身体不要了?”
他们在争吵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可是她也舍不得。
“你说我为什么在京阳反应那么大啊?”
深夜,她躺在徐静川的胳膊上,把他的腰抱得紧紧的,两人这么纠结了一个晚上。
“怀孕的时候本来就奇奇怪怪,每个人都不一样,你肯定要在让你舒服的地方呆着,这点路程,我还折腾得起。”
“不要,你太累了。”
“你不想每天都看到我?”
“我不想你那么累。”
之后她把自己埋进他的脖颈中,拒绝再交流。
几年前徐静川梦中的场景出现,天还没亮时他想侨务剩下地走,轻轻握住环在脖子上的手臂,旁边的人把手臂收紧,她不露出脸,无声地抱着他不放。
都一晚上没睡。
徐静川出门时宋云宜刚提着行李回来,和他匆匆打了个照面,走到卧室,谢含辞铺头散发地坐在床边。
她过去,把手伸进头发里碰到她的脸,
“又哭了。”
“没有,我三十三了,我是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
但她说话的时候不露脸。
在乃岚空气好温度好,谢含辞没有再大的反应,只是她总觉得很累,在床上躺到中午才起来,头发一拢去找宋云宜。
“我本来觉得你肯定喜欢这个,你看。”
站在她院子里往左边看,有个院中湖,湖中岛,岛上有塔有小院子,树木郁郁葱葱。
“这环境真好啊。”爸妈也感叹。
“对啊,我昨天上去看了,里面的东西比外面这住着舒服,不过你的腿不是受不了这么潮吗,我觉得你还是去东北角那个春雨州,在花园里,你肯定也喜欢,而且那里面没有水,最干的地方。”
“行,你安排。”
宋云宜的膝盖不太健康,年轻时和谢锋到处打工赚钱,祝城太冷,落下了病根,来京阳后谢含辞带她去了各大医院,各种老教授也见过,不到做手术的地步,又没什么太好的治疗方案。
这些年她一直在外面走,谢含辞常担心她会不会加重病情,但现在来看,反而比之前好了很多。
下午她带着爸妈在整个园子里转,温让芷他们都不在家里,出门各干各的事。
“真大啊这院子,那么早人家就这么有钱。”宋云宜感叹。
“说这个,现在让你享受就行了。”谢含辞看得很开。
谢锋接话,
“早上车从西边开过来时我看这两条街上不都是这种大院子,那边是景区。”
“对,这个院子当年国家也想要收回去,但是房主没同意,就是徐静川他奶奶,给了大价钱都没同意,还有隔壁,叫“柳轻云”那个院子,那是唐家的,也都没同意自己留下了,但是除了整两个,好像剩下的都改成景区了,这不是当年玭廊乡打仗的时候,战火虽然没到这,但是离得太近,有钱的都跑了,留下院子搬不走,好多战后也没回来,自然就充公了。”
“大家族啊……”
乃岚的院子没有京阳的那么张扬,颜色也是清清淡淡,但精致丝毫不输,搭配上当地人温软调的方言,像宋云宜那么火爆的脾气到了这里都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