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太挤。”顾砚深几乎是立刻反驳。
“这个点开车会很堵。”温书言实事求是。
“我知道条小路,不堵。”
半个小时后,顾砚深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帕拉梅拉,正以龟速在主干道的晚高峰车流中艰难前行。
车窗外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红色刹车灯和隔着许远亮起的红灯。
温书言看着旁边非机动车道上,一辆载着小孩的电动车轻松地穿梭而过,后座上的小孩还笑嘻嘻地冲每一辆堵着的汽车挥手说“拜拜”。
他忍不住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顾砚深,脸上带着一种“看吧,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
顾砚深自然也看到了那辆电动车和小孩的动作,耳根有些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颜面:“咳,只是去那条小路需要经过一段比较堵的路。” 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温书言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紧绷了一天的神经莫名一松,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促狭“嗯,比较堵~”
“好吧,很堵。”
“人生没经历过的事+1。和老板一起堵在高架上,顾总,谢谢你带我解锁新体验。”
顾砚深被他笑得更加尴尬,破罐破摔道:“要不你现在下车去坐地铁?”
温书言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望着窗外的车海,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尽:“那怎么行?人生坐保时捷的机会可不多,尤其还是老板亲自当司机。我不。”
顾砚深:“……”
两人就这样在车厢略显古怪又莫名和谐的气氛中,走走停停,被堵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开出拥堵路段。
车流瞬间变得稀疏,道路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在傍晚的微风中沙沙作响。
远离了主干道的喧嚣,这里显得格外宁静。温书言看着窗外掠过的街边小店和悠闲散步的行人,放松许多。
终于抵达温书言租住的小区楼下。
“谢谢顾总,您路上小心。”温书言解开安全带下车。
顾砚深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驱车离开。
回到简洁的公寓,温书言简单地给自己煮了碗清汤面,还没来得及动筷,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顾总]两个字。
他有些意外地接起:“顾总?”
难不成又有新的工作任务?这对一个已经下班准备美美吃饭的打工人来说可不是一个好讯息。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年轻男孩有些激动的声音:“哥!是我,丁小辉!”
温书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辉?在工厂过得怎么样?累不累?”
“我好得很,哥,我现在每天都很充实,有师傅手把手教技术,包吃包住还有补贴。比在学校学的东西实用多了,顾总真是大好人!”
“我给你办了半年休学,你要是觉得累了,跟我说。”
“读书?”丁小辉的声音低了些,“哥,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学门技术,早点赚钱养活自己,没必要办休学,我直接辍学就好了。”
温书言气得不想跟他说话,额角的青筋在隐隐跳动。但考虑到前几天只是学技术,确实比较轻松,他放弃了跟丁小辉争论。
顾砚深显然猜到了对面的情绪,接过电话,“是我。”
“顾总,”温书言立刻道,“谢谢您。”
“小事。”顾砚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似乎比平时柔和一些,“算优秀员工的奖励。”
“对于工作第一天就犯错的人,可当不上‘优秀员工’这几个字。”
温书言本来只想调侃一下,接收到的却只有对面的沉默。
他正想道别,却听到顾砚深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点不自在:“还有,下午在办公室的事,抱歉。我不是针对你,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我不喜欢固有的习惯被打乱,不是你的问题。”
这位冷面总裁,竟然真的为这点小事再次道歉了。
看来这位新上司,并不像表面那么不近人情。
借着此刻电话里难得轻松的氛围,温书言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顾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以您的身份和能力,为什么会来诺达?”温书言问得直接。
“被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