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气朗,温书言踏出大厦旋转门,就看见了那个躲在在树下阴凉处的身影。
宁星白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T恤,身形似乎比前几天更单薄了些,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憔悴。
“你来了。”宁星白的声音有些哑。
“有事?”
“你改家里大门密码了?”
“给你三天时间搬走,你似乎没当回事。我只好代劳了。你的行李都送到你朋友赵亮那里,怎么,他没给你?”他明知故问。
宁星白脸上血色褪尽:“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我们……”
“当你在顾朗身下承欢,”温书言打断他,“你就该想清楚,我们的结局不是鱼死网破,就是老死不相往来。我不想跟你继续纠缠下去选择了后者,仅此而已。”
“那我这么多年的陪伴算什么呢?我那么多的付出又算什么?七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吗?”
温书言终于将视线落回他身上,“陪伴是相互的,至于付出,”他顿了顿,“不如你具体说说,你付出了什么?我洗耳恭听。”
宁星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默地低下头。
“我们在一起七年,我的付出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能具体说出来。你呢?但分手了说这些很没意思,就像分手了再纠缠,”他加重了语气,“也十分没意思。”
“温书言,我是不会放弃的。”
温书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转身进了写字楼。
下午,总裁办公室已然焕然一新,完全按照顾砚深的要求改造完毕。
温书言将一杯刚泡好的茶端进去,他按照林薇提供的顾总习惯喜好List放在了顾砚深习惯的左手边位置。
“啧。” 一声清晰的不悦轻哼响起。
男人正从文件中抬头,“不要放那里,林薇给你的清单没有写清楚吗?我在写字的时候茶杯放我左手边,但当我看文件的时候,放我右手边。”
温书言心中激灵了一下,除了刚毕业,他几乎没有在工作中被人这么下过面子,当然也没遇到过这么吹毛求疵的人。
他就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也没有白加的薪水。
温书言在心里啧了一声,龟毛的男人。
“抱歉,顾总。” 温书言立刻调整好表情,迅速将茶杯放到了对方习惯的位置,随即安静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温书言回到工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那份文件,像这样尴尬的事他决不允许再发生。
他定位到办公习惯那部分,还真是,上面清清楚楚写明了顾总不同的办公状态对应不同的摆放位置。
不知道顾氏集团总裁办秘书部有没有[顾总受害者联盟的群],他想进一下。
但白纸黑字是不争事实,他确实没做好,这让他感到一丝职业素养上的挫败。
顾砚深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文件。然而,温书言方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却还是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习惯了高效直接的工作方式,对下属的要求也一贯严格,并不觉得刚才的提醒有何不妥。
但此刻,那点细微的尴尬表情却让他莫名地有些在意,甚至生出一丝名为懊恼的情绪?
虽然在以往的工作中,他甚至用更严苛的标准,更犀利的用词对待过别的下属,但他本能地不想这样对待温书言。
或许是因为每次跟对方相处都很舒服,又或许可以追溯到某个下午,他奉旨去给高中的顾朗送东西时,对上了对方弯弯的笑眼,那明媚的笑容甚至驱散了他被父母逼迫的不爽。
他想,他还是希望跟对方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的。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可以更委婉一点。
整个下午,这份莫名的情绪盘桓不去。临近下班,顾砚深终于拿起内线电话:“温秘,进来一下。”
温书言很快出现在门口:“顾总,有什么事?”
顾砚深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神情已然恢复完美的秘书,那句“抱歉”在舌尖滚了几滚,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从未向任何人道过歉,尤其对方还是下属。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有些不自然地飘向窗外:“咳……那个……”
“有什么事吗,顾总?”温书言见他欲言又止,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顾砚深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
“什么?”温书言下意识地问出口。
他其实听清了,只是太过意外,以至于大脑瞬间宕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顾砚深会道歉?跟自己的下属?
顾砚深那点好不容易攒起的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飞快地转移话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语速快了些:“快下班了。我需要去你住的那边办点事,可以顺便送你回家。”
温书言立刻婉拒:“谢谢顾总,不用麻烦了,我坐地铁就好。”
跟老板待在一起跟变相加班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