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毒棘一个响指,罩住观众席的藤蔓网顿时释放出无数细小孢子,远处看只能看到一团团雾气,这些孢子快速吸附在观众身上,那些人不知道这些孢子的威力,还在张嘴着尖叫怒骂,随着吸入孢子的数量越多,他们开始了怪异的病变,他们先是声音沙哑,随后双目流血,在呼吸困难中抽搐着倒地,最后变得身体僵硬一动不动,而这一切只用了不超过一分钟。
一旁还在挣扎的小胡子男人也没逃过空气中弥散的孢子,不出片刻就没了动静。
艾瑞克震惊地看向毒棘,他完全想不到这个人的能力如此恐怖,毒棘发现艾瑞克正在盯着自己,便朝艾瑞克抛了个媚眼,艾瑞克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鸭舌帽突然从后台探出半个身体,满脸笑意地朝他们招招手:“头儿,这里处理好了,过来吧!”
Erik给艾瑞克使了眼神,艾瑞克跟着他们走进了展台后方,后台是一个陈列整齐的仓库,大理石地砖和豪华的雕花墙壁,地上摆着一些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瓶瓶罐罐,即使只是仓库也是内外一致的豪华,刚刚展出的那些变种人都戴着镣铐,神情呆滞的站在角落,和瓶瓶罐罐一样没有生气。
Erik皱起眉头:“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鸭舌帽疑惑道:“不知道,刚刚不论是打他们还是骂他们,全都是这个鬼样子。”
Erik想起刚刚小胡子的话,冷冷道:“他们还会恢复吗?”
鸭舌帽抱起胳膊,满不在乎道:“谁知道呢。”
Erik一抬手,他们身上的镣铐就分解成铁块散落在地,他绕着这群人看了一圈,差不多十几个人,十个左右都是孩子,还有个别成年女人。
他走到中间位置,眼瞳微微一亮,笑道:“聪明的孩子。”
面前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妹,他们都是绿色皮肤,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小小的身躯藏在成年人的身后,不容易被发现;不像其他人的呆滞,哥哥表情警惕,妹妹一双蜥蜴般的黄眼睛炯炯有神,他们面部紧绷,在鸭舌帽和Erik之间来回打量。
鸭舌帽来了兴致,他拨开其他变种人,把这两兄妹拽了出来,笑着说道:“哦哦哦刚刚都没看出来,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厉害了啊,哈哈你们可太有前途了!”
“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Erik蹲下身,轻柔道。
双胞胎妹妹又往哥哥的身后缩了缩,她探出半个脑袋,轻轻地摇了摇头,而哥哥紧紧盯Erik,看了好一会,用生涩的口音说道:“你是个英雄。”
鸭舌帽笑得更开心了,看向Erik:“哎呀,头儿,怎么样?要不要留下他们?”
Erik:“随便你,我不打算回去了。”
鸭舌帽顿时垮下脸:“真可惜,我还以为你会再留下的,有什么事比我们的伟业还重要啊?”
Erik不耐烦道:“有些麻烦事还没处理好。”
艾瑞克知道他口中的麻烦事说的是自己,暗暗不爽起来,他问Erik:“这些人要怎么办?”
Erik环顾四周,随后摸索到边上的一扇门,他把门推开朝外探了探,门外是一条通向中央公园的胡同,他回过身,敲了敲门板,那些人就像机器人似的自动从门里走了出去。
那对双胞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Erik一眼,然后快速跑进胡同消失在夜色中。
艾瑞克等着他的下一步举动,谁知道Erik一把关上了门。
艾瑞克:“?”
Erik:“我不可能像Charles那样养着他们,他们得学会自己生存。”
艾瑞克疑惑道:“所以你就这样不管了?”
Erik:“怎么?你有更好的办法?没有生存能力的人对我来说就是无用的东西。”
前台突然传来一股焦糊味,这刺鼻的味道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艾瑞克想起Erik刚刚说的处理畜生的办法,像是明白了什么。
Erik转身就要离开:“走吧,那边已经开始处理现场了。”
艾瑞克:“我们不走这个门吗?”
Erik答道:“那些人很快就会引来警察的注意,我们走前门。”
艾瑞克和Erik一起从后台来到前厅,前厅已经被点燃,火光快速吞噬着这里的一切,鸭舌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大厅门口,朝他们这边招手,艾瑞克至今不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但他觉得一定是什么超快速的能力。
艾瑞克跟着Erik穿过大厅,他看见刚刚那些群衣着光鲜的人,现在变成了一具具困在藤蔓网下扭曲的躯体,他们的遗骸被藤蔓网挤压.在一起,一层叠着一层在火光中燃烧、溃败,没有人再能认出这些尸体的身份,再高贵的过往,再华丽的家世,都被这火焰一笔勾销了。
艾瑞克的手微微颤.抖,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爽快,他自己也很惊讶,在目睹完如此惨绝人寰的一幕后完全没有感到不适或者愧疚,反而从身体里不知名的地方滋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不好形容这种感觉,但他发誓这种感觉每个人都体会过。
就像...
就像是把家里的垃圾一起清理进垃圾桶了一般。
穿过大理石走廊,他们走到前门的大厅,这里的出入门是一扇玻璃转门,原本被卡死的门闸现在已经松开了。
鸭舌帽已经在大厅的玻璃转门外面等着他们了,而门内几个安保人员正躺在地上嗷嗷叫唤,看起来十分痛苦,艾瑞克猜测这应该是鸭舌帽做的。
艾瑞克跟着Erik来到玻璃转门前,刚想踏入,后方便传来一阵衣服摩.擦地面的动静,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一颗子弹擦着艾瑞克的脑袋砸进了玻璃门!
玻璃门霎时间裂变成冰纹状,咔嚓咔擦地碎裂开来,几秒钟的时间内玻璃碎片便炸了一地,四处飞溅的玻璃渣把艾瑞克的裤腿划开了无数细小的口子。
艾瑞克惊得立马回头,一个趴在地上的保安正满脸愤恨地盯着他们,他的手已经抖到拿不住手枪了,嘴里也涌出不少鲜血,却依然努力地把枪口对准他。
站在他身边的Erik抬着手,抬起的手上被刚刚的子弹擦出了一条深深的伤口。
“你刚刚帮我挡了子弹吗?”艾瑞克话音未落,手指间就传来阵阵刺痛,他的手上也出现了和Erik相同的伤口,一瞬间火辣辣地疼。
Erik:“我告诉过你,不要拖我后腿。”
外面的鸭舌帽看见此景有点急了,一边嘟囔着怎么回事一边想冲进来,被Erik一个手势制止了。
艾瑞克自觉理亏,抿着嘴没说话,Erik挥动手臂拆了那人的枪,看着那人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了一会,操控起一枚子弹递给艾瑞克,艾瑞克伸手接过子弹,疑惑的看向Erik。
Erik慢慢地说道:“你来解决他。”
艾瑞克瞪大双眼。
他知道Erik口中的解决是什么意思。
艾瑞克深吸一口气,犹犹豫豫地把子弹操控起来,他打量着这子弹,子弹头光洁尖锐,应该非常容易就能击碎人的头骨,可是他又实在不敢想象那人被自己手中的子弹爆开头颅的模样。
Erik看他犹豫的样子,挖苦道:“那人刚刚向你开枪的时候可没顾及你只是个孩子,你现在又在顾及什么呢?”
艾瑞克掌心冒汗,没敢看Erik。
Erik向他靠近一步,在他耳边说:“你害怕吗?”
艾瑞克一惊,哆哆嗦嗦地说:“没,没有。”
保安痛苦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被咳出鲜红,伴随着他的晃动,帽子上博物馆徽章被月光折射出诡异的冷光。
那冷光晃到了艾瑞克的眼睛。
一瞬间,他想起之前的小混混,那小混混也是这样的,愤怒的脸上写满恐惧、不甘...
对,就是这熟悉的眼神,这熟悉的感觉。
艾瑞克觉得,这样才对。
他们应该怕我才对。
艾瑞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抬手把子弹射出。
“......”
在子弹脱手的一瞬间,脑海中响起一声低低的叹息。
“——!?”
艾瑞克手一颤,弹道弯曲了,子弹直直地射入了那人的肩膀,那人一声惨叫,疼得在地上拱起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那人的惨叫,艾瑞克惊醒了,他只感觉到背后一阵热一阵凉,从头到脚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喘着粗气道:“我的老天,我我、我做了什么...”
Erik看了一眼恍惚中的艾瑞克,叹了口气,把子弹从那人的肩膀里抽出,射进了那人的头颅,随着一声闷哼,那人便不再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