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悲伤、尖叫、嘶吼、绝望紧跟着他,它们幻化成了一支大手,死死地掐住他的咽喉,他没办法呼吸了,他没办法呼吸了...
记忆开始光速闪回——
“父亲,父亲去哪里了?”艾瑞克站在门旁询问着母亲,母亲一言不发,只是掩面痛哭。
“母亲,他们要带我们去哪里?”艾瑞克与母亲挤在货车的角落里,他望着同乡们绝望的面容,不解地看向母亲,母亲只是笑了笑,收紧了怀抱他的手。
“母亲,您还好吗?您是不是饿了?”母亲已经凹陷的面颊泛起青白,向下耷拉的眼皮不再有活力,她抬起灰绿色的眼眸,无力地看向他。
“我会照顾好您的,我会照顾好您的。”
...
“Erik Lehnsherr,试试看吧。”
一声低叹回响在耳边,艾瑞克从黑暗中惊醒了。
“老天!你醒了!”Hank焦急的脸映入眼帘:“你可太吓人了。”
“我...怎么了?”艾瑞克慢慢起身,发现自己正在书房的躺椅上,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动作。
“惊恐发作。”Charles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艾瑞克顺势望去,发现Charles的身边还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Erik略显烦躁地搓揉着脸。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送你来折磨我。”Erik长叹一声。
艾瑞克愣了好一会:“等等,难道你也晕倒了吗?”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呼吸正常了吗?”Charles问道。
艾瑞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迟疑地点点头。
“唔,现在又知道了一点。”Hank拿起笔记本,快速写了些什么:“你们的意识频率也是一样的,双方会一起陷入昏迷。”
“够了,总得想些办法。”Erik从沙发上起身,朝艾瑞克大步走来,居高临下道:“你以后就呆在自己房间里,不许出来。”
“什么?”艾瑞克张大嘴巴:“你在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Erik说着,拎起艾瑞克的衣领就往外带。
“Erik?!你要做什么?”Charles惊道。
“你放开我!!放开!”艾瑞克悬在空中,手舞足蹈。
“你房间在哪里?”Erik烦躁道,他一手打开门一手晃了晃艾瑞克:“老实点。”
“住手!”Charles大喊:“够了,Erik,放下他!”
Erik顿了顿,停下了动作,他刚一放开艾瑞克,艾瑞克就气鼓鼓地朝Charles这跑,还碎碎念道:“真是个控制狂。”
“Erik,我们出去谈谈。”Charles满脸严肃,一双蓝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Erik短叹一声,依旧打开了房门,他回头看向Charles,神情中带着邀请。
“王车易位,短易位,王G1车F1,轮到你了。”Charles收回手,撑起脑袋。
“C5兵,吃兵。”Erik捻起棋子,放置在棋盘上。
他们将位置换到了会客厅,偌大的会客厅只能听见棋子碰撞的脆响,哒哒哒得擦出了些许火药味。
“想说什么,说吧,Charles。”Erik仰靠在椅背上。
“他惊恐发作了。”Charles看向Erik。
“所以呢?”
“这是战争的创伤后遗症,Erik。”
“经历过,我知道。”Erik皱起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可以不经历这些。”Charles面色严肃,他抓起一颗棋子来回晃了晃,没有放在棋盘上:“他可以不入局,你也可以。”
Erik冷哼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又开始了。”
“他回去会看着母亲被人杀死!Erik,这对你来说不重要吗?”Charles有些激动道。
Erik看向Charles手中的棋子道:“对,是的,她确实会死,死于我的无能。”
此话一出Charles大为震惊,自从他和Erik交好的那天他就知道这人骨子里蕴藏着疯狂的底色,就像一辆他无法驾驭的列车,而经历过种种事情之后他也习惯了对方的处事节奏——脱轨。
时至今日,他才真正知道Erik是这样理解自己母亲死亡的,一阵寒气从背后升起,他压着情绪开口:“...你觉得她的死亡是因为你没有能力移动那枚硬币?”
Erik目光聚焦在了Charles身上,一种不知名的凌厉在那灰绿色里翻涌:“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不只是硬币,是我没有能力去救她,我移动了又如何?Shaw早晚会杀了她,我当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解救她,更没有能力去解救我自己。”
Charles声音渐高,积压的情绪转化成恼怒:“你当时只是一个孩子,Erik!”
“不论如何,她的死亡是必然。”Erik不急不慢道:“如果我告诉那个14岁的自己,告诉他这件事,他一定也会赞同我的观点。”
“你难道真的打算这样告诉他吗?”Charles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你简直是个疯子。”
听到对方叫自己疯子,Erik神情暗了暗,他一把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推翻,棋子在棋盘上翻滚着叮当作响,在凌乱声里,他站起身来到Charles这一侧。
Charles抿紧双唇,湛蓝的眼睛凝视着他。
Erik俯身双手撑在他的轮椅把上,把对方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听着,她的死亡是不可避免的,而我不会让她白白离开,我不会让我身边任何一个已经牺牲的人白白死去,无论是Emma、Angel、Azazel还是Banshee,他们都会让我铭记一个不争的事实——弱者无法生存。”
语罢,Charles出乎意料地没有给出回应,脖颈依然呈现出一种高傲的弧度。
Erik眯起眼睛,等待着从Charles口中蹦出些冗长的人权理论、社会学知识,但对方只是偏过身体,把棋盘上翻倒的棋子一颗颗拾起。
“...这个世界永远都会有弱者的。”Charles的声音若不可闻,像是放弃了与他的辩驳,一把推开Erik支撑在自己轮椅把上的手。
Erik一怔,下意识按住了Charles推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的大手狠扣着对方的手腕,死死地固定住。
Charles诧异地看向他。
Erik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他的目光闪烁了片刻,逃避似的俯身把头埋在Charles的颈间,体温隔着衣服的面料徐徐传来,Charles身上淡淡的木质香也涌入了他的鼻腔。
Charles突然也有些惶神,刚打算说些什么,Erik率先打断了他:“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不想吵架。”
Erik从Charles手里夺过了一个战车,贴在他耳边细语:
“王车易位,Checkm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