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掬月将那条点缀着细密珍珠的蕾丝披肩轻轻披上她的肩头时,一切都不同了。
那带着异域风情花样的镂空织物,为这身汉服注入了一丝灵动的仙气。
蕾丝的朦胧与珍珠的温润光泽交织,打破了长衫的规整感,平添了精致与柔美。
兰馨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眸中异彩连连。
只是这身造型还差最后一步,掬月轻声道:“兰馨姑娘,还有这顶波奈特帽。只是这帽子的戴法与寻常头饰不同,需得配合相宜的发式才好。”
兰馨此刻已全然信服,点头应允。
掬月请小蝶去拿了炭盆,又让兰馨坐到妆台前,拆开了她原本的发髻。
小红跟上前,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细铁棒,在炭盆上小心炙烤,直到铁棒微微泛起暗红色,才用布垫着,递到掬月手中。
兰馨即便信服,在见到那根冒着细微热气的铁棒时,不由得紧绷起来。她虽是见惯风浪,但对着这看似要往头上招呼的利器,心中难免疑窦,甚至生出一丝本能的畏惧。
她身子微微后仰,美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和犹豫:“掬月姑娘,这……这是何意?”
掬月见她如此,停下动作,将铁棒暂时拿开些,解释道:“西洋人头发多卷,这帽子是依着她们设计,自然是卷发更加好看。姑娘放心,此法掬月曾小心试验过,会万分小心,定然不会伤了姑娘分毫。”
掬月既是如此保证,兰馨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那份恐惧,终究被对美丽的追求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镜子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却因紧张而微微颤动,声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意味:“那便有劳掬月姑娘了。”
得到首肯,掬月这才重新拿起温度已降至恰到好处的铁棒。她手法轻柔地挑起按区域分了之后的几缕青丝,用那温热的铁棒小心翼翼地缠绕。
停留片刻,再松开。
如此反复,一缕缕发丝被卷出蓬松而自然的弧度。
兰馨也由开始的双眼紧闭,慢慢掀开了眼睫。
镜中自己的发丝在掬月手中变得弯曲,呈现出一种慵懒的微卷效果,增添了几分俏皮与灵动。
等到头发卷完,掬月没停下,而是将她的头发编成了四股麻花辫,在脑后松松挽了一个低髻。等波奈特帽斜斜地戴在兰馨头上,额前精心烫出小卷的鬓发和刘海细致地点缀在额角。
当整套妆造完成,兰馨早丢开了先前的疑虑。
微卷的发丝俏皮地勾勒着脸庞,与斜戴的波奈特帽相映成趣,既有少女的娇憨,又不失成熟的风韵。
蕾丝珍珠披肩搭配内里的长衫,整体造型既新颖别致,是她从未在任何其他人身上见到过的,连她自己都被深深震撼。
小蝶早在旁边看得舍不得移开目光,嘴里喃喃:“我还从没见过有人做过这样的发髻,小姐,您若是这般出门,定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的!”
兰馨也是左看右看,越看越是喜爱,简直舍不得将目光从镜子上移开,更舍不得卸下这一身装扮。她仿佛已经能看到酬神那日,自己这般出现时,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春风楼这一行实在圆满,只是第一套衣裳试穿之后,兰馨便万分满意。
第二套杏色西洋帝政式高腰剪裁的长裙,搭配一件密陀僧色嵌金线的法门寺风格印花披衫,同样别具一格,将兰馨衬托得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或许是先入为主,两相比较之下,兰馨还是选了第一套,立时便付了银子。
她还另外多添了一两银子,只求掬月在酬神当日能来替她打理这卷发。
掬月自然是没有推辞。
毕竟兰馨姑娘也是自己的活招牌,自然是要保证她完美地出现于人前。
汉洋折衷的款式得了认可,掬月也是放下心来。
元宵节的热闹尚未散去,月裳集也重新挂上了开业的牌子。
店铺大门敞开,内部陈列焕然一新。
最引人注目的仍旧是面对店门精心布置的几个竹人偶,它们全部换上了汉洋折衷的新装。
其中一个,穿着掬月带去春风楼的第二套长裙和披衫。另一个,身着满绣的清汉女长衫,下裙是多花边的蛋糕裙。还有一个则是刺绣旗装搭配缎面的鱼尾裙。
最特别的当属那些特别的配件,帽子、披肩、手套、洋伞...
真真是将东西方的审美揉合,叫人耳目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