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这番话正中掬月下怀,她可真是和兰馨姑娘心有灵犀了。
“兰馨姑娘垂青,是掬月的荣幸。请小蝶姑娘回了兰馨姑娘,待我这两日将手头紧要的活计赶完,便备好图样上门叨扰。”
小蝶自是满口称好。
这回关了店门,再无人来打扰,掬月一门心思扑在了新裳上。
真正干起活来时间便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初七。
一大早,姚娘就到了店里。歇息了多日,她手头上的功夫一点也没落下,理清裁片就上了针线。
掬月不必费心思去指点,加上她的缝纫和刺绣技能都已经突破熟练达到了大师级别,裁制新衣自然是进展飞速。
等两套衣衫成型,掬月便将其包裹好用袋子装好,领着小红,一路往春风楼所在的方向行去。
掬月这是第二次来春风楼,即便是正月里也是人烟如织。
门口迎客的小二听闻是兰馨姑娘的客人,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殷勤,将掬月主仆引至一处相对安静的偏厅坐下,便快步去通传了。
不过片刻,小蝶就抽了帕子含笑来迎。
“还请掌柜的稍候,我们姑娘正在见客。”小蝶为掬月斟了茶,陪坐在下首,笑吟吟地聊着年节趣事。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有小二来给小蝶回话。
小蝶听罢起身笑道:“小姐那边的客想必是走了,掌柜的请随我来。”
小蝶直接将掬月引到了兰馨的闺房。
屋内,兰馨还未换下见客的华服,乌发松松绾着,见掬月进来笑着道:“掬月姑娘,让你久等了,快请坐。”
两人寒暄几句后,兰馨就开门见山:“掬月姑娘,便是你今日不来我也要去找你,我的衣裳还得劳烦你一回。”
原来每年元宵后,春风楼惯例都要举办一场酬神会,为得是求神庇佑,一年平安有福。倾巢出动,楼里的艺妓自然是个个铆足了劲要盛装打扮。
兰馨自上一回在比较中独树一帜出尽风头之后,这次怎么肯落下风。酬神会自是不比技艺,能做功夫的也只有服装打扮了。
故而她特意找了小蝶去月裳集送礼,为得就是先人一步。
她说着,目光落在掬月带来的那个硕大布包上,眼带好奇:“我看姑娘今日带来的,似乎不止是图样?莫非...已有成衣?”
掬月也不卖关子,起身将包裹放在房中宽敞的贵妃榻上,一边解开系带,一边介绍:“姑娘所虑,也是掬月近日费心所想的。不说姑娘,就是寻常客人也不愿意与人穿着雷同,泯然于众。只是衣裳形制拢共就那么多,城中的衣裳铺子为求新奇,大都是在面料和花样上做文章,要真想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倒真不是件易事。”
兰馨也走到了掬月的身边,听她说到了心坎里,点头道:“正是这个理。”
她话音才落,就见从牛皮纸袋里拿出来的东西叫她眼前一亮。
那是一顶形状新奇的小帽,绸缎做胎,装饰了形如鲜花的绢花,就是垂坠两侧的丝带也飘逸灵动,叫人心生喜欢。
“这是?”
兰馨美眸圆睁,这帽子尽是自己毕生未见。
“此物名为波奈特,是西洋女子钟爱的一种头饰。”掬月将帽子的丝带抖落开递到兰馨手里,又拿出袋子里天蓝色立领对襟长衫和鹅黄色的马面裙。
“西洋配饰搭配咱们汉家衣裙,汉洋折衷便是我们月裳集今次的设计。”
这一整套衣物配饰完全展现在兰馨面前时,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是巨大的。那帽子的新奇,披肩料子的镂空,衣裙配色的活泼,都远远超出了兰馨的预期。
汉洋折衷?真是前所未见。
她是春风楼的台柱子,京城里哪一样时兴的衣裳款式她没见过,但是掬月拿出来的这一件却是她连听都没有听过的。
单看兰馨的表情,掬月就知道自己先声夺人的目的达到了。
她又道:“姑娘若是信得过掬月,不如我们现在就试穿一番,看看效果如何?”
兰馨顿了顿,心想,这一套衣裳看着新鲜华美,但到底是新奇的款式,放着好看不见得穿着也一样好看。若是不合身,或是搭配起来显得不伦不类,那酬神会上可就闹笑话了。
在掬月帮衬之下,兰馨穿上了长衫和马面裙。
长衫的剪裁极尽合身,立领设计更显脖颈修长,马面裙则显气质端雅。这两件单看都是汉家寻常款式,虽然料子做工上乘,穿着也好看,但并未跳出她日常装扮的范畴,并不算格外叫人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