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的手掌按在沙地里，抬起头为自己辩解：“都是公子用我的性命威胁我，我也没有办法，我是无辜的。”

毕去非道：“你说错了，小福，当时林公子可未曾用你的性命逼迫过你。”

“他对你可是利诱。”毕去非从袖中滑出银块和写着证言的草纸，“你在赌坊时，可是信誓旦旦对旁人讲，你帮林公子处理了件大事，而这银块便是他赏你的。”

“照理而言，你完全可以拒绝林观应的。”

小福喉头一哽，像是把已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而后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声音逐渐变得大了起来。

“那，那又如何？”

“钱就是我的命！”小福梗着脖子道：“我没有钱就会活不下去，公子拿钱买我的命，我按照公子的吩咐办事又有什么错。更何况我又没有真的害人。”

毕去非看着小福，幽幽叹气，“那你命也太价贱了些。”

此话一出，小福几度张开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目送小福的身影消失在林府之中，毕去非走到林观应面前，“现在只剩元宵节那日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了，林公子，你可有什么话说？”

林观应无言，并不回应。

“看来林公子硬要在此刻装傻。”毕去非将视线移向陈荣，“陈公子，你如何看？”

陈荣神色僵硬，侧身看向旁处，“问我作甚。”

“罢了罢了。”毕去非转头朝柳俊义问道:“听闻晏城登瀛楼车马盈门，喧阗鼎沸，是为上元佳会之绝妙所在，不知柳公子可还记得？”

柳俊义忽地听到登瀛楼，浑身颤了下。

“来人，请登瀛楼的小厮上来。”严子皓示意衙役将人带上来。

“县令大人。”登瀛楼的小厮赵满朝严子皓恭敬行礼。

“你且在此处看看。”严子皓道：“有无元宵节你见过之人。”

柳俊义脸色大变，猛地转过身去。

“所有人都给我转过身来。”

说着严子皓食指中指夹住碎石，于暗处射向柳俊义左肩，柳俊义便吃痛转过来。

“我看是谁敢打我！”柳俊义痛呼出声，转头迎上严子皓寒霜般的面孔，讪讪将剩下的话都咽回了肚子。

赵满也被这动静吸引，在看清楚柳俊义的脸时惊呼出声，“就是他，他和其余三人都上了登瀛楼。”

“那日在登瀛楼到底发生了何事？”严子皓问道。

“元宵佳节，又逢放花灯，正是登瀛楼最热闹的时候，饶是二楼雅座有什么动静，我也不甚清楚，只是看见有穿绿衣和白衣的公子先行下楼，然后有穿蓝衣的公子扶着醉酒的褐衣公子走了下来。”

说着赵满继续往旁侧看，也认出了当日穿蓝衣的林观应和穿白衣的陈荣。

“还少了一人……”赵满喃喃自语。

毕去非展开王询的画像，赵满的视线跟随望去，惊道：“就是此人，他是穿褐衣的公子。”

徐净秋轻摇折扇，缓声言道：“没想到，除了林公子，柳公子和陈公子也曾见到过王询。”

陈荣暗地里瞪了柳俊义一眼，柳俊义却未察觉，急忙出声道：“我可说清楚，当时王询自己要撞墙，和我有何关系？”

“他为何要撞墙？元宵节当日又因何与你们呆在一起？”严子皓冷冷开口。

“他……他自己想不开。”柳俊义嘴上支支吾吾的，“王询一听到我们愿意听他解释自己抄袭的事情，就跟着我们上了酒楼的二楼。”

“然后我们不过是多说了两句。”

“多说了些什么，以致于王询竟然去撞墙？”毕去非顺势追问。

“就，就是他说是不是他说是不是只有他死了，我们才会相信他没有抄袭。”

“我说你便去啊，结果没想到他还真的撞了。”

“那时候我去试探王询的鼻息，他还有气息的，就是晕过去了。”柳俊义辩解道：“再说之后王询不也出现了，我就以为无事发生了。”

“好一个无事发生！”秦运聪脑子嗡嗡作响，只觉血液翻涌上头，“他都被逼到要以死证明清白，你却觉得无事发生？”

柳俊义见状不对，快步走到林观应之后，“说到底这和我没甚干系。”

秦运聪冲到柳林观应跟前揪住他的衣领，“你为何要这样害他？”

林观应低垂的脑袋渐渐上扬，不偏不倚地对上秦运聪的视线，嘴角扬起抹诡异的笑意，“是我要害王询吗？”

秦运聪紧蹙眉头，“林观应你什么意思？”

“想要王询死的可是你们这些和他亲近的人。”林观应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崇拜的文人让他被人诟病抄袭，他的胞弟想要代替他，而你，不也想借王询落潭之事来毁了我的名声，让我无法参加春山诗会吗？”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真的对王询动过手，害死他的，可是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