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了。毕去非眉头一跳，卓元龟虽然刻意将右脸侧过去，但她还是能够看到卓元龟被打的痕迹。

“他们为何争执？”严子皓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你可知道？”

“自然。”陈荣抬手慢悠悠地理了理衣襟，眼底又换上惯有的轻蔑，“王询见到卓元龟便是赤红了眼睛，埋怨卓元龟五年前见到他时，要瞧不起人地施舍给他一碗阳春面。”

“听到此话，卓元龟也是错愕至极，王询没等他开口，捏拳便猛地砸向卓元龟，力道大得让卓元龟连连倒退几步。”

“王询逞凶之时他还不忘威胁卓元龟，要是卓元龟胆敢还手，他现在便去强要了秦运聪。”

“你说，王询这般作风，卓元龟会不会不得以将王询推入小潭之中呢？”

毕去非的目光蒙上一层雾似的怀疑，“你与王询素来有嫌隙，我如何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不信的话，一问卓元龟便知。”陈容像是从前那样，轻轻嗤笑一声，眼睛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傲慢。

“何况，王询本就是这般卑劣之人。”

毕去非挑起眉头，“陈公子，我方才没听清，不如你再说一遍？”

“王询此人，品行恶劣。”陈荣抱起双臂，语气轻蔑至极，“做出这等龌龊之事，丝毫不令人意外。”

毕去非故作惊讶，抬手掏了掏耳朵，笑道：“怪了，怎么又听不清？陈公子，你莫不是心虚，连话都不敢说响亮些？”

陈荣面色一僵，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刚要发作，却猛然察觉到严子皓冷厉的目光，仿佛只要他再敢妄言一句，便会立刻被按倒在地。

他喉头滚动，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毕去非拖长语调，佯装好意给陈荣下个台阶，“想来是这大堂太过狭小，不如请陈公子到外头宾客前一说？让大家都来听听。”

“不必了。”陈荣立马否了毕去非的提议。

瞧着陈荣走得又快又急的背景，毕去非抬眼看向紧跟而来的第三人。

走入林府大堂的柳俊义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昂头挺胸，大咧咧地走入大堂。

“叫我过来做甚？”

毕去非开门见山，“王询在潭边散心时，你身在何处？”

柳俊义的话还未说出口，在看到毕去非的瞬间瞪大眼睛，“又是你！”

回想起之前吃瘪的事情，柳俊义怒气冲冲，大步朝毕去非走来。

严子皓眼神发冷，身形骤动，在他伸手抓向毕去非的刹那，猛然扣住他的手腕，拇指精准抵住关节薄弱处，骤然发力一拧。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柳俊义的手腕瞬间脱了臼，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他脸色煞白，疼得冷汗直冒，嘴唇哆嗦地发出哀嚎。

“痛，好痛……谁来救我……”

严子皓冷眼扫过柳俊义因疼痛而扭曲的脸，擒住他脱臼的手腕，指间略微用力，手腕便在关节摩擦的轻响中复了位。

柳俊义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却不敢再妄动。

“可以答话了吧。”严子皓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柳俊义捂着手腕，忌惮地后退半步，连连点头，眼神里再没了先前的嚣张，只剩下惊惧和顺从。

“我，我去找王询了。”

怕再经历方才的痛苦，柳俊义一股脑地把事情倒了出来，“赏花宴快开始时，陈府那管家给我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王询他约我去小潭边。”

“结果到了之后，王询他喝多了酒脑子不清醒，都忘了是他把我叫过来的。”

“于是我就走了……”柳俊义抬起头，刚好对上严子皓的眼睛。

严子皓没说话，只是盯着他。那眼神像刀子，又冷又利，扎得柳俊义浑身发毛，柳俊义忍不住冷颤了下，辩解道：“我，我走之前还骂了他几句。可也就几句话而已，王询不至于因为这事就跳进潭里了吧。”

“你何时去的小潭边？”严子皓抬眼瞥向柳俊义，“走后你又去做了什么？可有人证？”

柳俊义答道：“记不清了，我是在钟鸣有一会后去的小潭边，然后我就回客房歇息了，没，没人瞧见。”

钟鸣正是巳正的时侯。毕去非思索着问道：“你可有看到什么人接近过王询？”

柳俊义脱口而出，“我来之前看见秦运聪了。”

“那纸条现于何处？”严子皓启唇问道。

毕去非和严子皓一同来到赏花宴客席处。

宾客席位沿水榭回廊次第排开，每张桌几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打造，其上摆放着全套的笔墨砚，而成沓的诗笺看起来平平无奇，拿起却可瞧见细微的桃纹。

严子皓手腕微翻，掌心便出现了两张纸条。

“还有一张是陈荣拿到的，他也被人塞了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