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他面对的是心脉受损、力不从心的萧渚……
眼见李重愈发靠近萧渚,对方却没有丝毫反应,看起来确实是要迟钝许多,有人觉得可以一战,准备提剑上去凑数捞个功劳,没成想才跨出去一步,便被一阵强烈的罡风给打了回来。
而离萧渚最近的李重便是罡风攻击的主要目标,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卷了几个跟头,又像个缺棉花的破布娃娃一样在眨眼间被甩到了方恺的金壁上。
殿中扬起一股烟雾,是风与李重摩擦地板之后产生的,那金壁毕竟是宗门重器,结实得厉害,众人能听见李重被拍在墙壁上时身体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可怖声响。
烟尘散去,人们发现萧渚的站姿没有丝毫的变化,沧澜剑也好好地伏在他腕间。
反观李重,身体诡异地在金壁上贴了一会儿,才猛地吐出数口鲜血,等他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以后,最终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头朝下栽倒了下去。
他倒下去之后没人敢靠近相救,李重的发丝都被气流削掉了一半,而萧渚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萧渚甚至没有用剑,他只是用最纯粹的灵力便把李重的脏器震碎了。
不敢想他用剑时会有多么恐怖。
方恺知道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根本拿不下萧渚,他的目的不过是煽动群众,让大家群起而攻之。
但没想到只有李重上场了,还被打得这么惨。
方恺收回目光,不再去看不知死活的李重,向在场众人道:“萧渚勾结奸邪,残杀道友,早已破坏了仙盟的盟约,我等将替天行道,拿下这魔头!”
他话音未落,人群中几个云栖剑宗的弟子便附和着大喊:“替天行道!”
“拿下魔头!”
“为李重报仇!”
或许是这几人的呐喊太过真情实感,带动了群众的情绪,讨伐声越发壮大。
与会的长老们望着李重的伤体,心中也不由得愤愤,纷纷祭出了法器。
萧渚环视周遭一张张对他恨之入骨的脸,并未见慌乱,也不见恼怒,仍是冷淡地站在原地,似乎这些人的叫骂与自己无关。
没有人发现,沧澜剑的剑刃在止不住地快速震颤——这是沧澜剑杀伐本性挣脱压制的征兆。
沧澜剑属水,听起来颇有海纳百川的温润包容之意,可实际上此剑沧澜为势,浪涌皆杀,是当之无愧的凶器。
这样凶的剑,只有被握在道心坚如磐石,为人守真守正的人手中才能暂掩那股杀气。
很可惜,现在萧渚的道心已然动摇了。
他练剑极有天赋,此时几乎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若是要压制杀气,萧渚只需心念一动,但若是他不想压制,一人一剑,不说毁天灭地,却也可将仙盟夷为平地。
萧渚的修为在仙盟中算不上最顶尖的,但他的实力仍不可小觑。
方恺时常觉得,萧渚的实力,并不与修为挂钩,而是他本身就有一种可怖的力量。
可另一方面,他的经验告诉他,这样的萧渚在各门派长老掌门的联合绞杀面前根本没有胜算。
但他错了。
萧渚忽然翻腕将沧澜剑钉在身前的地面上,剑身震颤的嗡鸣瞬间传遍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上千块玉灵石垒成的坚实地面在此刻像个薄皮西瓜一样被震得四分五裂。
忽然四周传来一阵开裂声,方恺循声望去,然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自己错得多么彻底——金壁正在以一种难以形容的极快的速度开裂!
在场的所有东西似乎都变得无比脆弱。
所有人都会被萧渚像砍瓜切菜一样轻松地碎尸万段。
“他想杀了我们!”有人大喊。
危机近在眼前,方恺意识到萧渚是来真的,也顾不得什么贪生怕死,举起佩剑:“杀了萧渚,才可活!”
众人在生死面前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为了活命硬着头皮合围萧渚。
但他们还没近萧渚的身,便被一道灵力弹到了相反的方向。
萧渚顺势召出千道冰刃想趁机将这些人穿成糖葫芦,却突然与众人一道愣住了。
大殿不知何时被人整个掀了顶,旁边的飞檐上竟然还趴了几个看热闹的少年。
少年们簇拥着一个身着白衣带着帷帽的女子,那女子一抬手在萧渚四周的四个角上钉上了四根冰刺。
继而她冷冷道:“若是不想死,就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