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黑檀盒沉寂了数十年,风信鸿听过萧渚讲它的来历也只当这是玄玑父母留下的念想,却未料到它会忽然苏醒。
与此同时,风信鸿也终于看到了这檀木盒守护多年的东西。
“肋……肋骨?”
这肋骨极短,就算是成年人身上最小的一节也比它长上许多,若不是风信鸿前阵子才被萧渚挖过肋骨,估计也认不出来它是什么部位的骨头。
金芒如潮水般扩散,风信鸿被光刺得睁不开眼,但视觉的缺失似乎放大了周围的声音,一阵可怖的骨头撞击在一起的“喀拉”声钻进他的耳膜,光芒虽盛他却能感受到自己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感觉身周氛围诡异得很,不是鬼物的阴森可怖,而是另一种被神凝视的窒息感。
话十分多的小桃自从异状出现就没能说出一句话来了,风信鸿能感受到自己的右腿被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似乎是躲在了自己背后。
清脆的“喀拉”声连续不断,风信鸿想用神识探着上前确认一下玄玑身体的状况,却发现神识在此处完全无用,只能像个瞎子一样伸出双臂摸索着向前移动,小桃依然抱在他的腿上,跟着他一点一点向前磨蹭。
总共没有几步路,但未知的情况让风信鸿的脚步慎之又慎,等他艰难地靠近床榻时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抬手用袖子拭几下汗,深呼一口气,又轻轻向前挪了几步,双手忽然撞上一个弹软的屏障。
风信鸿难以置信地又伸手向前探了探,那屏障又消失了,可又突然出现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们俩这是在玩什么?藏矇?”
——
仙盟。
方恺望着萧渚嘴角的血渍,颇为肆意地笑出声来:“谢家那畜生已死,涵虚镜的线索彻底断了。这些日子殚精竭虑,萧渚,你也不好过啊!”
李重在旁边看热闹只知双方剑拔弩张,却最终没看明白到底谁才是对的,他偷偷对身旁的同门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方宗主在恃强凌弱。”
同门迟疑地点点头:“好像是有点。”
同样看不懂的还有很多人,有长老问:“所以你们说了这么多,萧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方恺反问:“难道只‘权力’二字还不够吗?”
棠杲暗暗对方恺翻了个白眼,向那长老道:“你岁数也不小了,却不知前朝有一国国姓为萧吗?”
大部分修士虽然踏入仙途,但是仍存几分心思在人间,修仙枯燥无聊,更需些凡间奇闻调剂生活,有人对奇缘佳话感兴趣,有人一心扑在凡间话本上,也有许多人乐于琢磨人间大政。
人群中立马有人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当初景安国国姓便为萧,都说景安国皇家血脉皆被屠戮,但坊间传言有两位皇子逃出升天,一名为萧沅,另一名为萧渚。据说那位萧沅留下了后代,之前的楚国皇室便留有萧家的血。”
方恺闻言怔了一瞬,紧接着目光掠过在场的层层叠叠的人影,落在萧渚身上,对方竟然也正看着他。
不过二人的目光并不相同,一个带着惊诧与不平,一个泰然自若。
不光要天赋异禀,血统竟然还要比常人高贵?方恺的胸膛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起伏,他的眼里满是妒火,明明萧渚已经处处压他一头了,为什么还要如此?连血统都不放过吗?
真是高贵得淋漓尽致。
他怒火中烧,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愤还是笑:“传说涵虚镜可逆转阴阳,你寻它定是为了扭转凡间战局。毕竟,那楚国已灭,你也回天乏术不是?”
萧渚淡淡瞥了一眼方恺,没说话,只是将擦好的剑举起,对准了他。
“还在强撑什么?”方恺冷哼,“你方才吐血明明是心脉受损之兆,莫要做无谓的挣扎。”
萧渚莫名其妙恣意地笑了一下:“来试试看。”
这种放肆的笑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萧渚”或是“顾喧洲”任何一张脸上,有些人不了解萧渚,但天寒长老仍记得当初在谢家萧渚一剑杀死了多名图谋不轨的修士。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萧渚这杀神再怎么心脉受损实力也不可小觑,只要他能站在此处,就依然不是普通修士可及的。
天寒长老懂得这个道理,那方恺绝对也懂得,可是他不知是在自欺欺人还是另有谋算,认准了萧渚已然是强弩之末。
“萧渚此人贼心已明!现在的沧澜剑还不若金丹修士,已不足为惧!”方恺环视一周,森然道,“谁取下他的项上人头便是仙盟的功臣!”
金壁中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敛目沉思,试图判断方恺所言的真实性。
沧澜剑实力未可知,但萧渚所吐出的血已经在地面上干涸了,实打实的鲜血催促着人们蠢蠢欲动的心。
有的人开始暗中观察别人的反应,有的人仍眉头紧锁困惑不已。
这似乎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在所有人犹豫不前的时候站出来,然后立下功劳,不是一桩美事吗?
隐在人群之后的李重忽然下定了决心,拨开挡在前面的同门,站出来向方恺与旁边的棠杲长老行了个礼,说:“晚辈领命。”
言罢,李重转身抽剑,闪电般向萧渚掠去。
他在归墟道宗已经算是修为尚可的弟子了,可若是要独自攻击全盛时期的萧渚,无异于蚍蜉撼树。
众人探究地看着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