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师动众开大会,主题却与学宫授课事宜关系不大,两个时辰强调的事情就一个:云栖剑宗沧澜剑尊顾喧洲要来学宫讲学,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组织好这次讲学。
剑尊大驾光临,学宫给所有人都安排了任务。
“萧渚”是云栖剑宗的人,自然而然地被安排去招待剑尊。
能在剑尊面前刷存在感,这在其他人眼里是份美差,玄玑却如临大敌。
上次遇到萧渚便不难察觉他是个十分厉害的角色,即使他像顾清砚所说在宗门弟子面前低调非常,可在剑尊那里绝对是有名有姓的,说不定两人还十分熟悉。
此番来学宫或许能找到进入临渊境的方法,爹娘的死仍有疑团,她不想因为被认出来半途而废。
临时跑路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找人互换位置,最好能换来个打扫学宫的活计,离那顾喧洲远一点。
问过一圈说得上话的同僚,竟然没一个人愿意换。
“有机会在剑尊面前露脸的确很诱惑人,但是一旦没招待好剑尊让掌教怪罪就不好了,我本是学宫的人,得他赏识能有什么好处,将我调去仙盟吗?”秦妙芝慢慢悠悠地说,“我在后勤多轻松。”
现任仙盟盟主便出自云栖剑宗,双方关系十分密切,顾喧洲确实有能力将学宫的人调入仙盟。
学宫的老油条不求上进,多美的差事都不如偷懒,没人愿意掺和。
夜渐渐深了,一天之后顾喧洲便会到达学宫,玄玑找不到人换岗,像只无头苍蝇,甚至想找谁砍自己一刀。
天气愈发暖和了,房间里热气渐涨,玄玑心烦意乱地推开门,出门后吹一点凉风,她那股燥热才消退一些。
今日十五,月亮又亮又圆,清冷的月光毫不吝啬地撒到院子里,更给人凉爽之感。
万物的影子都被月光拖长,枕月居的凉亭下,一道倩丽的身影静坐其中。
“萧先生,”顾清砚背对着月光让人看不清面容,她淡淡道,“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
她的语调依然冷淡没什么起伏,但玄玑莫名感觉对方似乎更热络了一些。
玄玑走到竹篱旁:“你不也是?”
“习惯了。”顾清砚无奈回答。这些日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睡觉都很晚,形成了固定的习惯,现在要是让她早睡,还真睡不着。
玄玑沉默了一下,她想和顾清砚说些什么,又觉太过唐突,最终没有开口。
顾清砚见她无言良久,将桌上另外一盏茶杯斟满,轻轻挥手,茶杯悄然飘到了玄玑眼前。
借着月光看,茶杯里只有水,连颗茶叶都没有。
晚上喝浓茶就更睡不着了,玄玑善解人意地想,淡茶最好不过。
温热的液体缓缓穿喉而过,玄玑猛一激灵,头发险些竖起来。
“酒?!”
顾清砚发出促狭的轻笑:“萧先生,你不能喝酒么?”
顾家兄妹都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脾气秉性能相差到哪里去?玄玑撇撇嘴,少时被顾喧洲捉弄就算了,现在自己居然又被顾清砚当猴耍。
两兄妹都长着一张天妒人怨的脸,装得一手好蒜。
平时顾清砚冷淡自持,便是个清丽出尘的冷美人,此时她原形毕露,眼中带着一丝坦坦荡荡的狡黠,居然另有一分艳丽的味道。
“你跟你兄长真像,”玄玑不满道。
顾清砚饶有兴致:“哪里像?”
玄玑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都喜欢用茶杯喝酒。”
“还有吗?”
“都喜欢捉弄人,都有些坏。”
“我坏吗?”顾清砚从凉亭走过来,也站在竹篱旁。
玄玑抬眼,盯着她发上的白玉竹节簪,怔然道:“你比他强点,你或许不揍人。”
她说完猛然仰头将茶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眼角与脸颊随之染上桃花般的淡淡红晕:“他会不会揍我一顿?”
顾清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莫名揪了一下,她叹息道:“他未下过狠手,你为何如此怕他?”
酒劲上头,玄玑有些站不稳,抓着顾清砚的手将茶杯放进她手里:“谁怕了?”玄玑倔强甩头,想起什么又将头低下了,她嗫嚅着说了句话,顾清砚听不清。
我怕他罚我就是讨厌我,玄玑默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