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挑眉,用目光送来意味深长的关切,让楼依然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陆小川却浑然不觉地享受着。
他一边抓着楼依然的手为自己按摩,一边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样才对,楼队,你以后要对我温柔一点,对大家也温柔一点。”
大家大家,他为什么总想着大家?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值得她这样温柔。
楼依然生起闷气,用力把手抽了回来。
那天晚上,是楼依然第一次“坚守”到团建结束。
她发觉这种看似热闹的集体活动一旦进行到最后,往往会借着酒气转变成另一种味道。
躁动过后,微醺的男女随着夜色一同安静下来,无人说话时气氛也毫不尴尬,相反,还透着些许令人心安的温馨。
男人们跑去唱片机附近嘀嘀咕咕,不知在密谋些什么事,梁竹百无聊赖地眺望着星空,忽而开口问:“楼队,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当然记得。”楼依然浅笑着回答。
“那时我刚加入外联不久,还只是预备成员,我们在废土上找到了你跟大牛,队长警告你们除了一些必要的衣物、日用品外不要携带其他财物,然后命令我监督你们打包行李......”
“是啊。”梁竹跟着她笑起来,“当时我跟做贼一样,我太想带走抽屉里的那包稀有绿植的种子了,但你看上去真的很凶,手里还拿着枪,结果......”
——“结果你把那些种子洒了一地。”
“还有这种事儿?”尧子悦一脸新奇地问。
“子悦姐,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尴尬!”
梁竹笑出了鹅叫。
“我俩就那么大眼瞪小眼地站了一会,最后还是楼队蹲下帮我把这些种子收了起来。
“她跟我说,这些东西她先帮我拿着,因为新居民安检时肯定过不了,等到了避难所,她再还给我,我当时都快哭了,差点给她跪下!”
梁竹笑着笑着,似乎笑出了眼泪。
某一刻,她又突然收住笑容,抬头看向了楼依然。
“楼队,你知道吗?其实我是因为你才想加入外联队的。
“当时救下我和大牛的可能是外联队长,但多亏了你,我才能在这儿活得像个人。
“其实你的好,我们都知道。”
那一刻,楼依然真希望自己能够喝醉。
她也想在酒精的刺激下毫无顾忌地、像梁竹那样表达心中所想。
但她已经错过了与她们建立友谊的时机。
整整一年,她憋着没能说出来的那些话,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就更没理由说出来了。
她只能点了点头,咽下一大口苦酒。
“那些种子现在还好吗?”
梁竹点了点头,“等我再种出一批像样的,就学你在中央商场开家店,专卖绿植!”
梁竹说完,笑着掉下了一行眼泪。
像是终于把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了一般,又像是,冥冥中已预感到楼依然即将离开。
气氛变得煽情时,好在还有尧子悦。
她在陷入感性的竹子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问楼依然:“所以,一年半之前的那场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像你们听说的那样,我们遇到了B07巨熊,当时还没有定位装置,那东西出现得很突然,后援组的两名组员直接就被它踩死了,我当时也是差一点就要死了,不过你们也知道,我是不死星,我不会死。”
楼依然半开玩笑,语气轻松地说完这些,而后看着她们,语气坚定。
“竹子,子悦,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经历那种事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话音刚落,梁竹哭得更厉害了。
尧子悦揉了揉她的脑袋,对着楼依然微微点头。
“嗯,我们相信你。”
如果真的要告别,这或许就是楼依然所能想到最好的台词了。
不是吹牛,而是,保护在意的人,本来就是她最擅长的事。
她是铠甲、是盾牌。
在与救赎基因融合的那天,保护就成了她的使命。
只有在那些只身将危险隔绝的时刻,楼依然才会觉得,成为怪物,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那是她能送给她们最好的礼物。
将烤架边儿上的垃圾清理完毕后,楼依然在摘星小队参与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团建即将进入尾声。
其他人都住在附近,于是楼依然主动接下了丢垃圾的工作。
陆小川说要送她回去,楼依然没有拒绝。
走出楼门后,陆小川放慢了脚步。
“现在已经过十二点了吧?”
他自问自答地说:“楼队,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