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萧颂安在心里默数，一即将出口时，恰恰苏澈尖叫着从树丛里飞跑过来，萧颂安已看不清人影，他耳朵动了一动，竟是直接弃了剑，剑身上昂贵的红宝石一闪落，变成二尺外小路上沾染了尘灰的碎石几颗。

苏澈还陷在幻象里，辨不清方向，只觉得肩上猛然被攥住，整个人都带着往上飞，只是飞得实在不稳当，撞疼了好几处，半醒未醒之时，口里又被人塞了一把草腥味极重的东西。

萧颂安快要看不清路，林荫深深，拎着苏澈行至天光将亮时，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一抹鲜红自眼角处喷涌而出。

他怔怔瞧着眼前的白光，蓦然想起两月前，他在王多用家中顺走的那一签，上面写的字在萧颂安脑海中与谒海之音重合。

明夷。

明夷？

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海潮村内，沈汀、方钰、崔青云已寻了个难得的清净树，席地而坐。方钰一一盘点到手的证物：“如今有异形珍珠两颗、纸人一张、苏澈新刃未得、苏澈衣丝一缕。村中只一人陷入幻象而死。两人被扭曲成圆形。从犯苏澈不知所踪。”

“萧颂安也没回。”沈汀掰了一截木枝在沙地上戳动，顺道划了一条直线，将海潮村死亡的两人住处，连同海边礁石、疍民住处全圈画了出来：“虽有致幻之物出现，但现下还不能套出受害人家属证词，人面子藏地不知，炸药还没影。死亡商人全部返回原籍下葬，我也不能验尸一探究竟。”

崔青云用手指在疍民处划了个叉：“如今疍民也不能拜访，好在海上歌谣一迷将解。”

沈汀摸着下巴，喃喃道：“永恒之灯，无油无火，照明百里，闪烁千年……这得是什么呢？”

此地是高处，恰恰能将海潮村大半收入眼中，方钰垂眸不言，只是沈汀此话说完后，顺着海风望了一望西边的山林。

崔青云心中也有些焦急，抬眼之时看见不远处海潮村内的村民陆陆续续出来，竟水珠似地一个聚了一个，往海潮村外涌去，她以为是海潮村人又要去寻疍民闹一场，正觉得有些无聊，眼神一滑，正正好看见一怪异之处。

人群中有一女子不管不顾地往外冲去，一连撞开了好几人却并未起纠纷。她定睛一看，见是玉秋。

怪的是，据她观察，玉秋并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

沈汀的目光也渐渐跟上来了。直至村口秦昼酩的身影恍然出现。三人才立即起身往山下赶。

“苏澈，苏澈那孩子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该去他父亲的坟上好好跪一跪，谁家死了父亲，大郎不扶灵，反倒闹性子玩去的？”

“哎呦，我原都跑到村口了，见那人情形不对，我这才回来拉你去看。”

沈汀、方钰、崔青云混在人群里默不作声地听着，听到这句话皆悄悄沉了口气，恰恰村口也快到了，不远处秦娘子与玉秋的声音混着身旁小娘子的声音一并传进耳里。

“他疯魔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