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胡闹了这晚后,沈、方、萧回去皆大病了一场。萧颂安打着喷嚏早出晚归,方钰被大夫摁在床边,只能写写画画,聊以解闷。
沈汀却自那晚后,频频在梦中与迷宫交锋。她依稀觉得要找寻什么,要抓住什么,偏偏到了即将触及真相的那瞬,山河倒转,一切又化为空无。
沈汀在茫茫黑夜里睁开眼,借着月光辨认床边衣裳轮廓,好一阵时间,她才慢慢坐起来,分清这里才是现实。左右也睡不着,沈汀索性从枕下抽出验尸笔记,摸黑到几案旁,小心吹亮火折子,将火星引进烛心。
印有沈阔字迹的验尸笔记摊开在掌心,沈汀摩梭纸页,看着人体穴位图发呆,倒不是她突然有了什么案件想法,只是最近睡眠极差,连带着身体也有些难受。沈汀的眼神从纸页歪歪扭扭的批注移开,看见桌面上被整齐叠放的发带,眼神蓦然软下来。
只是还未解决的事太多了,沈汀收回目光,慢慢趴在桌上看书。谁叫她平生最轻许诺,最恨背信,对于方钰,她也只能清醒地一忍再忍。未定的归期像悬在窗边的铃,不知何时就被风撞得飘摇。
“叮铃——叮——”沈汀窗边的铃蓦然响起。
她以为是风,便也没管。直到一道灰影落下来罩住视线,她这混沌的脑子才在霎时间清明!
惯用这铃声的是谁?
难不成又被顾怀瑾逃了?!
沈汀猛然撑着桌面回身,却见窗外的那道人影依在窗框,正伸了手试图稳住风铃。方钰的脖颈被月光浸透,玉似的晃了一下沈汀的眼睛。
她顺着他的脖子往上看,恰恰与收手低头的方钰对视。
对方不知疼地浅笑,留得沈汀盯着他的唇磕磕绊绊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方钰琢磨着她的视线,就在原地望了望月亮:“在屋里待得烦,出来转转。”
他转过头,眼神情不自禁地也在对方的唇上描了一圈:“下一个案子便要见到关照棠了,你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