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等待中,一天一天过去,可大理寺始终没有传召。薛子翛从一开始的气定神闲,到如今如坐针毡,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十分烦躁。她甚至顾不得那是大理寺,是京城的重要之处,派了人日夜守在大理寺外,只盼能听闻哪怕一丝一毫消息。
一晃眼,两个月时间如流水般逝去。眼瞅着寒梅从枝头掉落,河边的杨柳开始抽出新芽,桃树上也绽出花骨朵。
料峭的春风中带着万物,复苏的新生,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哎……”薛子翛支着头坐在书桌后,唉声叹气。
“我的好夫君,你心急也不是个办法。我想,大人定会秉公处理。我知道,你是怕拖得久了,若是被二叔发觉端倪,我们便会功亏一篑。”他绕过书桌,走到薛子翛身后,抬起双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揉捏着,“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若再这般模样,怕是反倒会先引起二叔的注意。”
薛子翛叹了口气,直起身子,伸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有几分疲惫:“你说得对,既然如此,那你便和我一道去铺子里查账吧。”
忙碌了一整天才回到府中,还不等薛子翛沐浴更衣,门房已经递了帖子进来。薛子翛翻开一看,眸光微动,喜形于色。
她大步流星跑到隔壁裴钰的卧房:“阿钰,你看。”她将手中的名帖递了过去。
裴钰接过,仔细扫视一眼:“大理寺卿大人明日传召?看来是有所进展了。你看,我就说吧,切勿心急。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次日一早,二人梳洗打扮后,坐上马车朝着大理寺驶去。
裴钰看着身侧浑身僵硬的薛子翛,心头一软,伸手覆上薛子翛放在腿上紧紧攥着的手。双手相触,他心内一惊:她的手,怎如此冰冷?
“子翛,你很紧张?”
薛子翛梗着脖子缓缓转向裴钰:“我不紧张啊。”
裴钰“噗嗤”一笑:“好,你不紧张,你只是手冷。”
一打岔,马车内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不再那么沉重。裴钰将薛子翛的手握在手中,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替她暖着手,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又刻意再压低了几分,透出些许安抚的意味:“该做的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尽了人事,剩下的便交给天命吧。”
只是,他虽口中说着“听天命”,可眼底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不带一点听天由命的模样。
坐在马车口的梧桐低下头闭上了眼,缩成一团。虽说车厢内的两人确实是男女有别,可眼下二人都是一身男装打扮。即便长相都是眉清目秀,可两个“大男人”手拉着手,这画面着实有些,不忍直视。
很快,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前。二人随着门前的衙役,步入公堂。
“见过大人。”
“见过大人。”
二人齐齐拱手施礼。
“免礼,本官已派陆玖前去请薛老夫人,二人少等。”
原来,就在他们踏上马车朝着大理寺前行之时,便有一辆马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来者何人?”门房见一腰间悬刀的魁梧汉子大步走来,神色紧张上前询问。
陆玖从腰间拽下腰牌:“奉大理寺卿之命,前来请薛老夫人。”
两名门房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惊慌。一人定了定心神,朝另一人点点头。那人得到信息,转身向着院子里跑去,
“陆大人,请您稍等片刻。”
陆玖不在意地摆摆手,朝大门走远了几步,状似无意地四处打量。
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跑了过来,他朝着陆玖弯腰拱手,起身道:“陆大人,里边请。”他侧开身子,伸出一只手朝着门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陆玖点点头:“有劳。”
管家引着陆玖向前厅走去,一边走一边试探道:“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指名道姓要请老夫人,是所为何事?”说话间,他从袖中摸出一盏银锭,递给陆玖,“还请大人行个方便,也好让我等有个心理准备。”
陆玖顿足,垂眸看着递到他眼前的银锭,嗤笑一声,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管家:“不知管家此举,是你的意思?还是老夫人的意思?”
管家顿时如梦初醒,眼前站着的,并非那些普通的衙役,而是大理寺最得力的巡捕统领,陆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