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清,方才为父所言,你不会生气吧?”薛健似笑非笑。
“孩儿不敢。孩儿的一切都是父亲所赐,不敢有任何其他想法。”
“哦?是不敢?”
薛子清心中一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不是不敢,是、是、是没有……我……”
薛健微微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语:“起来吧,我也没说你什么,何必如此?”
薛子清低垂着头,从地上站起:“多谢父亲。”
被这一打岔,薛健的心情倒是好了几分,可心中依旧带着焦急。昨日他与风雷阁之人的会面,没让任何人知道,他眼下心中的焦虑也无法对任何人开口。
如今已是一天一夜过去,为何还没人前来通知他结果?
昨夜大房院中的动静属实不小,就算他没有刻意打听,也听见了不少,自然是知道薛子翛活着回了府。可在他看来,即便昨日的行动失败了,他们也不该一点后文都没有。至少该派个人来告诉他,他的好侄儿在刺杀中究竟伤到什么程度,亦或是他身边究竟有多少能人。
他等了一夜,都没等来任何一个消息。
难不成,昨日行动的人,无一活口?这才没有人来传消息?
薛健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若真是如此,他们可有暴露他的消息?可有留下什么线索或证据?薛子翛对此事知道了多少?
顿时,薛健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本以为,这次行动万无一失。一旦得手,家主之位不还是得乖乖回到他的手中,到时候不光他能继任家主,未来的家主也只能从他二房一支选择,他便是彻底改写了薛家的未来。
从头到尾,薛健都没有想过会失败。在他的认知中,薛子翛还是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即使从受灾之事开始,他展露了些许才能。可薛健从未将其放在眼里,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时兴起又如何能与他行商多年相提并论?
可没想到,他所知的“本性”不过是重生而来的薛子翛想让他看见的东西罢了。他的好侄儿活着回来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不光回来了,甚至他派去的杀手极大可能全军覆没。这一切,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薛健觉得,自己似乎根本不了解他的侄儿。薛子翛早已在不声不响间,长成了他陌生的样子。
“父亲?”薛子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薛健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看见的就是薛子炀关切的神色,他心中一软。
大哥,这样的天伦你从未享过,不过别急,我一定会早早送你们一家团聚。薛健嘴角勾起,冷笑一声。
“子炀、子清,如今我二房与大房早已势不两立,只剩下明面上未曾撕破脸罢了。为父要你们去给你们的好堂弟找些麻烦,偌大一个薛家,可不能让他管理得太轻松了。”
“是,父亲。”
“是,父亲。”
薛子炀和薛子清齐齐朝着薛健拱手,彼此对视一眼,一道走了出去。
薛健一人坐在院中,搁在桌上的手紧紧攥住,脖颈两侧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度忍耐着什么。
“砰”的一声,薛健的拳头在石桌上狠狠一砸,用力之大连杯盏都跳了起来,溢出了不少茶水。
“或许,我应该再联系林兄?可昨日之事,想来他不会再帮我一次了。如果我绕开他,直接找风雷阁呢?”薛健沉吟片刻,自我否定,“恐怕不妥,昨日那人言语之中对林兄颇为敬重,他与风雷阁究竟是什么关系?”
薛健越想越觉得不对,林风啸与风雷阁之间,恐怕关系匪浅。林风啸这般毫不避讳的让他知道,想来是存了拖他下水的心思。
可随即他又释然,就算如此那又怎样?林风啸不也有把柄在他手上,若是风雷阁能为他所用,又有何不可?
“好侄儿,昨日二叔只不过和你开了一个小玩笑罢了。但若是日后你还是这么不懂事,二叔可就要动真格了,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能怪二叔。怪只怪你,投错了胎。若你是我的儿子,那不就皆大欢喜了吗?”薛健处在空无一人的院落,冷笑道。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薛子翛跪在他身前,摇尾乞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