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在养伤中慢慢走过,白姿姿将商铺的事尽数接了过去,薛子翛感受到了久违的清闲。
刚开始时,白姿姿心中万分紧张,生怕自己做错了决定,致使商铺受到损害。没想到后来,她在经商一途上真真有些天赋,这些时日做的几个决定,都得到了不错的成效。
这时,白姿姿才终于开始正视自己。
其实,她并非如父亲白清岚口中所说的那般无用,只是他们从来未曾给她机会,也从来不愿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更何况是去了解她呢?
白姿姿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心中难免有些失落。看啊,那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对她的信任连一个表亲都比不上——毕竟偌大的薛家商铺,说让她管就给她管了。
“我一定要守好表哥的铺子,一定不能让她失望,不能给她丢脸。”白姿姿目光坚毅,斗志昂扬。
是的,虽然二人已经说开,可白姿姿依旧称呼薛子翛“表哥”,为的就是将秘密变成“事实”,以免隔墙有耳,以免哪天脱口而出暴露了真相。
近几日,与薛子翛的空闲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白姿姿忙得脚不沾地的模样。
在薛健的授意之下,薛子炀和薛子清伙同原先在薛健手底下讨生活的掌柜们,纷纷暗中使了些绊子,白姿姿只恨自己分身乏术。
接连不断的乱子让她身心俱疲,虽然都不是些什么大事,可却极其耗费她的心神。哪怕她对幕后黑手的身份心知肚明,眼下却抽不出时间前去应对。
“看来,处理二叔留下的那些掌柜、伙计,已经迫在眉睫。眼下还只是些小打小闹,若日后真的把事情闹大了,那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白姿姿心中开始思索起一个打算,培养一些自己的心腹,逐步替代薛健留下的人手。
“公子,有您的信件。”从裴钰身边撤回来的暮山捏着一封信快步跑来,信封上鲜红的印鉴表明了其中信件的重要性。
原本赖洋洋躺在窗边的薛子翛顿时直起身,与方才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伸手接过,取出内里的信纸,迅速打开仔细阅读。不消片刻,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愉悦起来。
“公子,可是有什么好消息传来?”暮山小心翼翼地询问。
“是不错,你去将少夫人请来。”薛子翛面露喜色道。
“……哪位少夫人?”暮山沉默了一小会,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薛子翛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苦口婆心道:“你们呀,好好跟墨雨学学,他怎么就能准确明白我的心思呢?表妹眼下不在家,你说我让你去请哪一位少夫人呢?”
暮山茅塞顿开:“属下明白了,多谢公子教导,属下日后行事必三思而后行。”他一脸难掩的喜色,拱拱手退出了房间。
徒留薛子翛一人发愣,我教导他什么了?我怎么有些不明白?
裴钰的房间离的不远,还不等薛子翛再从头到尾看一遍青枫传来的信,门外就响起来熟悉的脚步声。
薛子翛放下信,抬头向着门外招呼:“夫人,快来。暮山你在外边守着。”
暮山默默行了个礼,待裴钰走进房间后,将门关上,站在门外扮演一个合适的门神。
“你今日喊我来,所为何事?”裴钰好不见外的在薛子翛身侧坐下,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开门见山地问道。
自那日在祖坟遇袭以来,他们二人各自在房中养伤,几乎没见几面。即使他见到她,也不过是远远看了一眼。
今日,是受伤以来,第一次单独见面。
虽说原先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可偏偏经过那生死一战,再次相见时,彼此心中都多了几分不可对人言说的隐秘之感。
裴钰的眼神有些灼热,他牢牢盯着薛子翛,仿佛是在确认她的伤恢复得如何,又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饶是薛子翛这般女扮男装,上能与人吟诗作对,下能登门赌坊青楼的人,也在裴钰恍如实质的视线中,败下阵来。
“咳咳,你的伤如何了?若是需要什么东西,只管跟梧桐开口便是。”薛子翛错开眼神,关心了一句。
如此平常的一句话语,也许是心思不同,裴钰此刻觉得一阵暖流涌上,四肢百骸都如同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一般,令人十分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