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拂过纹路,沈梵又仔细瞧几遍,又深吸口气憋住,好会才吐出,喃喃出声,“他为什么要对我和你痛下杀手?”
沈梵手指颤抖满目错愕,好会不再说出话。
“公子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秦公子与三小姐互通情意许久,也没见秦大人带着他来沈府求亲?难道仅仅是因为你作为长子还没成婚,碍于礼法不得不这么做?”
魏朝坐直,将沈梵搂入怀中安抚,没马上继续。
沈梵思索几秒,也明白他意有所指,喉间发出一声短笑,“他想对沈家下手,想除掉我,从很久以前……”
他侧过来些,看着魏朝,仍处于震惊状态,嘴唇微颤,“但他为什么偏偏挑在昨夜?”
“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呗。”
魏朝拍拍他肩,轻嗤一声随口回应,“说不准啊,私下在谋划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毕竟,人不可貌相,谁知道呢。”
魏朝拍着的手一顿,眯起眼,又想起另一个人。
裴垏。
秦姝、裴垏、李易之……
秦恒把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到处安插,目的就是这个?
嘴上冷笑出声,魏朝没再说话。
二人稍作休息,赶在卯时前离开了客栈。
魏朝一回府,钱卫迎上来,“大人——”
魏朝没理他,把屋里的东西翻了个遍,正厅、偏房、内室、书房、茶室……每一个地方都没放过,仍是没发现一丝端倪。
他蹙眉,“钱卫。”
“在。”
“去满月阁通知崔竹生,排查所有香料和最近来的稀有货,每一个都要,找到闻着不太一样的立马告诉我。”
昨夜之事实在惊险,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不放心,魏朝转过身正色,“现在,立刻。”
钱卫一惊,张张唇想问,最后一拱手,“……是。”
大门关上,魏朝坐回,揉着眉心。
今日刚好碰上休沐不用上朝,沈梵偷摸着到府门边上,看一会准备爬,手刚伸上去就听一声喂手一抖差点没抓稳。
但不能退缩。
他双手抓紧,探出头来,刚好和四六大眼瞪大眼。
空气凝结一瞬。
“公子?”
四六率先打破,找来凳子站上去捞他,手上暗自使劲,“你这大早上的干嘛去了?怎么瞧着鬼鬼祟祟的?”
沈梵腿还疼着不好发力,手臂绷紧脸都爬上绯红,落地拍拍掌心。
“没什么。”
沈梵站直,呼口气,看四六还在看他,下意识摸颈侧,“怎么了?”
才说完,他想起今日换了衣裳,看不出来才对。
“这是燕公子送来的信。”
四六又看他脸一会,从袖中掏出递上,“昨夜子时到的,想着不能打扰你,我就和三七商量着拆了放走信鸽,但公子放心,信我们没动过。”
沈梵接过塞好,一瞬蹙眉,“去书房。”
四六应下,抬腿跟上。
一进门,四六关好门窗,沈梵往案前走,打开信纸。
【见字如面。
在西北这些日子,我已察觉戚统领有端倪,许如你所说在与某人交换情报,但她明面对我客气实际事事将我排除在外,我没有机会接触到证据,不能亲自查验,这点很是抱歉。
有关兖州,人证已到,其余还在调查,待我查明一切再派人护送回京,近来边境京城都不太平,请你多加小心。
——稚。】
沈梵折好,让四六拿来灯盏点燃,看烧尽才松手,提笔沾墨,只说收到消息让他也小心些,又让四六拿信鸽塞。
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走,窗户打开又关,室内再度陷入沉默。
少顷,门外扣扣两声。
“谁?”
沉默半分,秦姝声音响起,“是我。”
沈梵眯起眼,很快又挥手。
门一开,秦姝一身翘红笑容满面,抬手让侍女把糕点放上桌,一弯腰,“夫君。”
还真听不惯。
“用不着这么叫我,随意些就好。”
沈梵一摆手,侍女退出去,他也没看,等秦姝先开口。
“好吧,大人。”
秦姝摊开掌心示意,勾起一抹笑,“这是我做的芙蓉金丝蜜枣羹,请你品尝,请放心,这是新婚第二日常规流程。”
沈梵看一眼,微微蹙眉,“……我现在没胃口。”
“大人昨日——”
秦姝后知后觉捂唇,缓缓道:“无碍,大人只尝一口,我好交差。”
沈梵端起来,勺子在里面滚动几下,舀起一点拿帕子包住,侧头递给四六,面无表情,“拿去扔了。”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四六接住,眼皮一跳,看门口一眼又收回,手悬着没动。
秦姝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停下,直视着他冷哼出声,“大人昨日久久不肯与我交杯,今日连我做的东西都不肯碰,究竟是什么意思?”
“怎么?嫌弃我?”
她佯装生气,眉头更紧,“还是说,你这是在羞辱我?”
“我方才没把这碗打碎,已经算是给你留有脸面。”
沈梵没准备装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压下怒火眯起眼,“秦姑娘,你既然清楚自己当初怀着什么目的嫁入沈家,就该做好这些准备,不是么?”
“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
秦姝手指一僵,很快抬眸再度勾唇,扬手摸眼角故作委屈,“我请旨与你成婚自然是仰慕你的英名,喜爱你的容貌,想要与你共度余生,还能是什么?”
“可我没想到——”
一下被打断。
“秦小姐。”
沈梵身量高,俯视她歪头,冷笑一声,很短,“这里没有别人,你打算演给谁看?”
秦姝后撤一步,脸上挂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梵说着,伸手扯开领口露出痕迹,在旁边轻点,“这是你父亲昨夜派人刺杀我时留下的,还有腿,你都可以看。”
日光洒落,只见那雪白肌肤上横着一道猩红伤疤,明显不是暧昧能留下的。
四六一怔,秦姝也猛睁大眼脸上一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们各自安分,对谁都好。”
沈梵拉高衣领遮住,眼中冷意却遮盖不住,一字一句,“可若是你再配合他伤害我,甚至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到什么程度。”
“香囊我就拿走了。”
伸手扯掉她腰间布袋,沈梵闻一下抬腿往外走,反手扔给四六,“收好,交给吴大夫查验。”
四六应一声,也快步跟上,只剩秦姝腿一软撑住书案错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