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停在空中,半响才道:“所以你……?”
“经沈大人推荐,我入了朝堂,成了御林军首领。”
魏朝开口,“你在外面听到的那些,也大多都是真的。”
话音刚落,男子脸色发白,指尖忍不住颤抖起来。
“沈梵他——”
姜晏咬牙,抬头时泪水溢满眼眶,“你真的和他私定终身了?”
魏朝懒得解释,只是微微蹙眉。
不多时,一道嗓音平地响起,“姜兄?”
男子轻喘着气,一双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揽过姜晏肩膀,惊呼一声,“你怎么还哭了?”
只见他从兜里掏出手帕,正欲凑近却被姜晏打断。
“你叫裴垏是吧?”
魏朝率先开口,笑容得体,“我是关若,本次殿试的副考官之一。”
“原来是您!”
裴垏眨巴着双眼,又冲他深深鞠了一躬,“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魏朝抿唇轻笑,眯眼将他仔细打量了番,便冲两人告别。
云朵散去,趋近黑夜,位于山谷的凉亭风景正好。
一阵微风吹来,凉了魏朝指尖,他快步上前,一下坐到对面。
穆七不知道从哪采了束花捧着,深吸一口慢悠悠道:“和老相好重逢,感觉如何啊?”
魏朝眼皮一掀,言简意赅,“麻烦。”
“翻山越岭只为找你,这种真爱都不知道珍惜。”
穆七乐了,拨弄着里面的杂草,轻啧几声摇头,“看来只有你的情哥哥才适合你。”
不就是嘲讽他和沈梵一样表里不一么?
魏朝没当回事,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裴垏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绝对不是那样。”
穆七摆手,悠悠道:“早有准备,您老人家静候佳音。”
说着,他将其绑好,伸到魏朝面前,“闻闻,香不香?”
也不知道为什么,魏朝出生便和别人不太一样。
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闻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尝到不同寻常的滋味……
对拥有超常感知的他来说,很多东西都做不到刚刚好。
于是魏朝脱口而出,“太浓了。”
巧的是,穆七与之刚好相反,对周围环境感知甚弱,听了这话嘴角翘得老高,不住点头,“这就对了。”
魏朝扶额。
窗外月光逐渐消沉,他闭上眼。
再次睁眼已是早晨,远处飘着大片翠绿,枝桠不断晃动,鸟儿抖着翅膀叽叽喳喳。
魏朝揉揉眼皮,穿戴整齐出了房门。
屋内檀香环绕,他端正坐着,小口饮下茶水,并未言语。
过了半响,穆垚带着面纱,走到面前摇摇头。
魏朝指尖一顿。
皇帝方才仰着头,这下也坐直了些,冲魏朝抛去视线。
魏朝起身,思忖一会才回应。
皇帝一听不乐意了,眉头皱起,“需要这么久?”
“这仙草十分珍贵,开采运送都需要时间。”
魏朝垂着脑袋,一本正经胡扯了番,语气很是恭敬,“慕姑娘也是为娘娘着想。”
“行。”
皇帝轻敲龙椅,伸手指向穆垚,“事成之后,要求只管提。”
穆垚不语,喉间发出一声冷笑。
车内,她取下面纱,表情有些凝重,却沉默了很久。
魏朝也不急,静静等她开口。
“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小白花,”
穆垚动了几下嘴唇,小声提醒,“记得盯着点。”
隔着不远距离,他听的清清楚楚,微微皱眉。
宫里不比寻常地方,到处都有皇帝的眼线,魏朝不敢随便动作,只能将疑问咽下。
目送穆垚出了城关,他摸摸自己里兜,束紧后若无其事往回赶去。
正到宅院,便有小厮上前,双手递给他一封信笺。
魏朝眯眼。
一连串的字读完,他深吸口气,支起下巴望向窗外。
燕绥会找姜晏在他的意料之中,至于裴垏为什么也在,就令人找不到线索了。
只是,信中燕绥表现出的,是比他想象中更为牢固的对沈梵的情谊。
这一点,的确令他有些意外。
毕竟沈梵骨子里恶劣到和君子根本搭不上边,更不值得别人对他交付真心。
但魏朝懒得深究原因,只顾着思考怎样才能再添一把火,把这局面越搅越乱。
沈梵耳尖微微发麻,此刻端正立着,垂头紧盯手心。
周围黄沙漫天,物件边角锃亮。
比他当年见到的飞镖还要精细。
只是一瞬,他便有所察觉,没忍住皱眉。
正思忖,有人嗓音洪亮,“发什么呆?”
那人捏住一角,后撤一步眯眼,那物件飞出残影、令人捕捉不到轨迹。
只是一瞬,对面靶子便被捅穿,再往后望去,那飞镖直直嵌入树干、映出一圈圈裂纹。
男人冲他抬抬下巴,懒洋洋道:“学会了?”
沈梵不语,眼神晦暗不明,捏紧飞镖缓缓上前。
“你说什么?”
砰的一声,茶杯摔成碎片,沈熙嘴唇颤抖,满眼不可置信,“兄长他怎么可能?”
男人一身黑衣,将那件衣袍递了上去。
沈熙哆嗦着,只是碰到官帽泪水便夺眶而出,抽噎半天缩缩鼻头,侧过脑袋掩面。
黑衣男弓着身子,放下后轻叹口气,“节哀。”
男人前脚出门,后脚便传来脚步声。
脂粉香冲入鼻腔,沈熙却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沈熙?”
沈栖叉腰凝眉,“你抱着衣服干嘛?”
沈熙沉默半天,伸手抚平衣物褶皱,嗓音发哑,断断续续开口,“这是,大哥的遗物。”
“什么——”
沈栖惊叫出声,又抢过那副衣物仔细打量。
官帽、朝服、皮靴,再翻开一瞧,两只玉佩拼在一起、金色丝线轻微摇晃。
半响,她指尖微微颤抖,深吸口气故作镇定,“不可能!”
眼见沈熙泪流成河,瘪着张嘴哇啦哇啦,沈栖心头更加烦躁,一掌拍上桌几,“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是没长脚吗?不会自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