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桃木已然不在,两人持着真刀真剑。
电石火光间兵刃相接,惹得人直呼精彩。
又到另一回合,穆七占得上风,正腾空跃起,刀刃直逼魏朝。
沈梵眉心一跳,停下盘弄动作,指尖一弹飞去一粒石子。
耳边传来很轻的风声,魏朝勾唇,踩着那一小块便往后退,以极其刁钻的姿势躲过攻击。
两人对视一眼,身体交错开,位置调换,新一轮比试再次开启。
穆七攻击霸道又迅速,只是一眨眼,长鞭便挥舞过来,
魏朝腾空跃起,纠缠间冲破束缚,却转身扭头,剑尖直抵沈梵。
几次都被利落躲开,沈梵手中已然落空,却也并未回避,反而直直望向他。
魏朝眸色暗了下去。
即使离死亡一步之遥,这人依旧能够毫无反应,镇定自若。
剑尖往前一份,寒光掠过细长脖颈,他听见身侧传来响声,不过半分又止住。
往下望去,才见沈梵轻拍沈熙手背,转而对他勾唇。
“阿若。”
沈梵微微向前俯身,嗓音压得很低,“你做的很棒。”
魏朝一顿,像跟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眼中只剩这张勾人面庞,又见他伸出指尖。
“还有——”
话音未落,他被利刃碰了腰侧,立马回头,深吸口气继续扭打起来。
自己刚刚是在干什么呢?
假设身处战场,他也要因为别人一个动作就牵去思绪,不顾身边的危险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为了不过于张扬,临近收尾,魏朝故意制造了些小错误,让穆七占了上风,穆七也点到为止,主动叫停。
穆七正一脸谦虚跟众人道谢,魏朝再次环视一圈,这才想起,自始至终,秦垣就没出现过。
“秦大人么?”
李烨望向魏朝,面上满是欣赏,又轻叹口气,“听说卧病在床,急需静养。”
“不过,你问他干什么?”
“这个建议当时是他提出的,不能观赏多可惜。”
脖颈扭动几番,穆七佯装惋惜,“可惜了,秦大人如此欣赏关队长,如今却不能出席。”
“家父已无大碍,劳烦各位挂念。”
方才男子再次起身,“还请陛下娘娘、各位殿下恕罪。”
“罢了,身体要紧。”
皇帝摆摆手,忽地正经起来,“别光顾着读书学艺,回去多探望探望你父亲,若有好转记得派人入宫报平安。”
男子再次躬身,“是。”
语毕,悄然落座。
魏朝利落坐下,角落嗓音响起。
“这便是秦丞相之子秦晓?”
“先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现下一瞧才知此人才貌双全彬彬有礼,难怪能博得那么多姑娘娘子欢心。”
“嘘!”
另一道嗓音更为尖细,“没看见沈家人还在吗?”
“这京城谁人不知,沈三小姐与秦晓自幼结下婚约,两人青梅竹马郎情妾意。”
“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喜宴早就摆了。”
方才那人语气讶异,“太傅三朝元老,能出什么大事?”
“……”
宴会接近尾声,多数都喝的烂醉,而皇帝也难得兴致高涨,面色酡红,搂住李烨肩膀,眨眨双眼才提高音调。
“朕答应过你,要给沈爱卿一个机会。”
他望向魏朝,又伸手一指沈梵,“先去当个巡抚历练历练。”
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少数官员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句话都没憋出。
沈梵倒是波澜不惊,起身恭敬行礼,“是。”
魏朝侧头一望,只见沈澜松了神色,难掩面上欣喜。
等魏朝换好衣服出来,已是半响后。
却见沈梵一行仍在门外,听到动静齐刷刷望了过来。
“公子。”
魏朝小跑着上前,脸色一下耷拉下来,眼角含了些许泪水,“方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你只是想告诉我,离开我你也生存得很好,对吗?”
沈梵伸手,抚上他垂在肩侧的发尾,卷了抵上他心口,“你做到了,并且做的很好。”
“是吗?”
魏朝一高兴,包住沈梵手心,又拿脸颊轻轻蹭着,“那阿若是不是可以保护公子了?”
“对。”
鼻腔发出一声轻哼,沈梵像是后知后觉,抽出手侧头望向沈澜,“父亲也很感激你。”
对上不算友善的眼神,魏朝嗓音冷了下来,看上去依旧恭敬,“应该的。”
许是因为看不惯两人,沈澜沈熙对视两秒便双双离开。
人走后,两人随意漫步,正走到花园,坐上木椅。
“陛下赐你的衣裳不错,怎么不穿来见我?”
沈梵率先开口,又撩起他一束发丝编了起来。
魏朝垂眸,“本来是想的。”
沈梵挑眉,手上动作没停。
沉默半分,魏朝又道:“可我想了想,分开这么久,公子都没找过我,或许今日不会等我。”
“所以你就换掉了?”
沈梵轻笑,将那股辫子放在魏朝胸前,指尖碰上他腰侧勾住,唇角挨近了些,“那这个为什么还在?”
呼吸愈来愈近,魏朝耳尖一红,正欲开口被一声稚嫩嗓音打断。
他一侧头,见少年一身明黄,叉腰凑到两人跟前,摊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