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男子声音尖细,语气迟疑,“照你们这样说,魏朝也未免太神通广大了。”
话到嘴边,这人抖了抖身子,越说越小声,“难不成,是端王在仰仗他?”
“你以为呢?”
吵闹间,方才男子冲他挑眉,“要是魏朝真在,他会甘心为端王卖命吗?”
“我看啊,合作是假、利用是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都听过吧?”
“一样的。”
嚯!
穆七来了兴致,眉心一跳就往下瞥,不料此人看着面熟,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于是朝后招手,待人走来再隔空一指。
魏朝凝眉,停顿半天来了一句,“见过一面。”
穆七连忙坐下,给他重新倒上茶水。
“是谁?”
男人身影浮现脑海,魏朝垂眸,缓缓道:“秦恒的人。”
“什么意思?”
穆七心下一紧,连忙凑近压低嗓音,“那老头子发现我们了?”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伸手拨弄额间发丝,他蓦地勾唇,“不过,你指的是什么发现?我男扮女装吗?”
穆七两眼一黑,抓住魏朝肩膀,“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
男人眼中满是焦急不解,他却淡然自若,扯开男子手臂起身,“敌人没来自乱阵脚,管他三七二十一跑了再说?”
穆七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又生生止住,“你!”
他走到桌边停下,随手从架上抽出本书,施然坐下。
话毕,室内陷入罕见的沉默。
不过须臾,房门传出一声闷响,那道身影径直离开。
窗外言论却还在继续,甚至愈演愈烈。
“自从魏朝出现,京城就不断出事,这人是天生的灾星啊!”
“此子断不可留!”
话音刚落,又有人义愤填膺,“当年魏家灭门是应当的!”
“现在就敢如此嚣张,要是任他发展,以这小子的野心,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名堂呢!”
话音未落,腾的一声,男子应声倒地。
众人纷纷后退一步,又在瞥到那颗石子后瞪大眼。
指头大小的东西就能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这样的人到底是谁?
不到一刻钟,就有人捂住嘴唇,哆嗦着身子往外跑了。
众人不欢而散。
罪魁祸首还斜靠着栏杆,吹着口哨叉着腿,还拿些石子盘着玩,脱了那身名贵衣服简直就是街头混混。
倒是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待在这里却躲得远远的,生怕祸患降临到自己头上。
中心男子像是刚喝过酒,只穿了几件单薄衣服,肌肉胀大皮肤透着红,一把捞起地上的人,又转过身满脸不屑。
“怕什么?”
“几大世家就够他报复的了。”
许因这人身形实在壮硕,几人皆是一哆嗦。
右侧男子轻拍他肩,伸手摩挲着自己下巴,突然开口,“哎——”
“沈大公子呢?似乎这段时间一直没见到踪影。”
“我在春风楼也没听说过。”
方才男子晃晃头,又满脸不解,“你找他干什么?”
“沈梵?”
魏朝轻笑,捏起黑子思索一瞬便下,“我不光不会继续弄他,还会在陛下寿宴上谏言,让他重新任职。”
穆七才消下去的火又上来了,一拍桌几抬眼瞪他,“你脑子没问题吧?”
魏朝倒是乖顺,“回大人的话,清醒的很。”
虽然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穆七还是非常不能理解,甚至停了动作抱臂,“这么做对你什么好处?”
“没了沈梵,还会有很多人需要对付。”
魏朝轻轻晃头,语气淡漠到可怕,“他不过是那个最不幸的人之一。”
黑子兵临城下,胜负已分,他忽地挑眉,与之对上视线,“反过来想想,你不会觉得,沈澜会就此放弃他,直接推沈熙吧?”
穆七紧皱的眉头这才松了些,垂眸开始思考起来。
“地位越高责任越重,以他们父子的气性,遇事即使也会包揽。”
不过须臾,他睁大双眼,“与其被人骂白眼狼,还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以后沈梵好坏与否都怪不到你头上。”
“你这是一举双得啊!”
魏朝勾唇不语。
穆七连连摇头,正欲起身,忽地耳尖一动,微微蹙眉,“那群人刚走,怎么又闹起来了?”
魏朝随意一瞥,刚好与那双琉璃眼眸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