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已经忘了自己曾经听见过什么,看见过什么。什么人、什么事,似乎都被一层厚厚的迷雾遮蔽,我在我的记忆里再也找不见,再也寻不回。”
也许是这几日她忙到受累,也许是上一次的勒痕还在作祟。说到此处,景忬的语气中表露出一丝长久的疲惫,这些记忆折磨她太久了,久到她只剩下麻木:
“但这些记忆,这些痛苦,这些无法摆脱的印记,却全都真真切切地留在了我的身体里,挥之不去也忆之不起。”
这宿命沉重,当她抬手轻抚那些鞭痕时,血脉里仿佛还流动着那些年的痛苦与绝望。
遍及她的周身,时刻鞭笞她的心房。
这屋里门窗紧闭,不漏风光,连带着那承尘都暗得瞧不清模样。
秦鸢仰起头看过去,那丝阴暗恰如她现在的心绪。只听得她小声喃喃,不知是说与自己听,还是说与对面的人听:“我还能怎么办。”
对面的女人给出了她的答案。
景忬说道:“我所能做的就只有接受它,接受它带来的所有一切。它会来引着我,去我该去的地方。”
接纳是一个过程,而非时刻。
说到这儿,景忬看向秦鸢,语重心长道:“而它同样也会引着你,同我一样。”
秦鸢含着最后的泪,问道:“那个地方,真的会来吗?”
她不愿骗她,更不愿利用她。
是左是右,是前是后,她自己选。
景忬答道:“我不知道,可如果我不寻它而去,我现在就会死,就像你之前的样子。”
秦鸢顺着她的话出神,她不禁陷入了回忆:“我之前的样子......”
......
夜里吴王府的寝殿内烛火正亮堂。
这几日寝殿看管得严,一只鸟也路过不得。也就是这样的时候,景忬才敢在这里与晏楼几日共寝。
欢愉后的沐浴,景忬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寝衣向床榻走了过来,晏楼正翻开了床被一角,邀请她上来。
二人躺下后,晏楼看似随意地问起下午秦鸢的事怎么样了。
景忬正闭着眼凝神:“但愿她能想开吧。”
晏楼闪烁着眼神,想装得自然却酸意满满:“你们说了那么久,快到晚膳时你才回来,姐姐待她真好。”
那醋劲儿快溢了出来。
自然逃不过景忬的眼睛,打趣道:“殿下这是吃醋了?”
“胡说!”晏楼嘴硬否认,“我哪有。”
景忬搞坏道:“我今天同她说的时辰是有些久,可能是因为投缘吧。”
这句话更是把晏楼直接丢进了醋缸。
晏楼嘴角显露着不满,反驳道:“投什么缘,对刀倒是挺投缘。”
这话引得景忬轻笑出声。
她睁开眼,眸子是此刻盛满了戏谑。
“若以刀枪来论,”她起身贴近晏楼的耳廓,故意让她听得更是清楚,“殿下同我岂不是更投缘了。”
晏楼气得不行,憋闷全写在了脸上,她猛地一下转过身,把被子往上提拉直接盖过了头。
“睡觉。”
被子里传来晏楼的闷声。
景忬瞧她生气了,小心将被子拉下一角,露出晏楼那气鼓鼓的侧脸,然后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晏楼的耳廓。
“你瞧你瞧,都是我不好,又恃口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