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撕缠交织只余欲望狂放,纵情燃烧。
日头渐渐挂上了天边,即使门窗紧闭,也耐不住外头的阳光探了进来。
被晨光唤醒,晏楼先是揉了揉眼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急着转过头看去,景忬正恬静地熟睡着,属于她的气息来回穿梭,仿佛昨夜的疯狂只是一个遥远的梦。
晏楼松了口气。
还好,她还在。
但一想到昨夜的放肆与失控,一股羞耻顿时涌上心头。
她略有些紧张地细瞧着,那张脸还是美得摄她心魄。一时怕扰了她,只得小心翼翼地落下了一个轻吻。
倒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那双清冷的眸子不知道时候起的意识,正对上晏楼眼中的慌乱。
四目相对间,一股莫名的尴尬瞬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晏楼只觉自己的脸怎的有些烧腾,眼神躲闪满口支吾:“你……”
她本想问景忬睡得好吗,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景忬没有等她说完,淡淡道:“殿下今日不是要有大事要做吗?”
她虽没有追究昨夜的荒唐,却引得晏楼又是一阵心虚。
哦,昨夜还叫嚷着要杀人,今儿怎的换了一副完全不同的面孔。
“我知道,”晏楼低下头,眼中满是自责,“你是要我以那文书作为谈资,要挟江东官僚在必要时为我所用。是我昨夜冲动了没有想到这一层,对不起。”
对不起昨夜的失控,也对不起昨夜的拔剑相对。
景忬叹了口气,她看着晏楼自责的样子,一时不知道在想什么,语气也软了下来:“不怨你,是我说的话太难听,应该道歉的人是我。”
晏楼被她的话点到了什么,她想起昨夜景忬的反应的确反常,自她迎了景忬进屋,她看着景忬眼中的情绪很是复杂,光是低落不说,好似还一直憋着一股闷气。这不禁让晏楼心生疑问,她小心试探道:“你可是在这一路上看见了什么?”
景忬的反应欲言又止。
晏楼寻思自己看来是猜中了一点。
但景忬没有直接回答她,却是抛出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陛下曾给江东下过免税的旨意。”
这又是哪一出,晏楼完全没想到:“什么时候下的?阿娘没我和说过啊,宋留也从未说过。”
景忬直摇头,眼神紧盯着她满是深邃的嘲讽:“我不知道。”
她追问道:“既然京城已经有了旨意,江东怎么还在征税?”
那人还是同样的反应,同样的回答:“我不知道。”
“如果是真的,江东官员就是公然知情不报、违抗圣旨。等等……”晏楼眯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出了那个不寒而栗的猜测,”你是说阿娘利用宋留她们强逼征粮,然后又想借我的手除掉江东官员,是吗?”
景忬看着她:“你不觉得这一招很熟悉吗?”
这一问直接问到了晏楼的心底,脑海中开始浮现沃州的记忆。
“的确,借刀杀人这招,阿娘使得最是顺手……”
晏楼的眼中失了神,小声泛起了嘀咕。
皇帝下旨免税不过是面子上的功夫,这一招若是成功,无人再记得天子的虚假,不仅自废了江东的封地,以后无人敢跟着自己,还差点逼着自己杀了景忬。一想到这儿,她的后背瞬间一阵发凉。
打仗打的就是兵粮,皇帝不可能放弃江东这么大一块儿粮食重地。
而长安两仪殿内,赶上秋征结束,皇帝与大臣们也正在议柔然之事。
“朕登基已有数年之久,自新朝初立国运渐盛,朕看是时候该拔掉北边的威胁了。如果要打柔然,你们说首要的问题的是什么?”
连篙答道:“回陛下,柔然向来擅长骑兵作战,加上北方地势广阔,我们需要的是充足的精骑,还有能够支持大军长线深入的钱粮。”
皇帝也认可这个想法。她扫了一眼底下的人,现在的兵部尚书是高延这个太尉兼任着,但在第一排却不见她的身影,皇帝耐着性子再往后看才发现了她。皇帝心有不满,堂堂一品大员怎么跑后边去了,她偏着头目光寻着高延而去,像是要把她从人群中揪出来:
“润安侯,大宁现在能调动兵力有多少?”
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随着皇帝的目光追着高延而去,纷纷侧过身看向她。如此侧目,倒是没见高延脸上有什么不适,自然地站了出来:
“据武选司统计,精兵约为二十万之数,其中精骑七万,步兵十五万。”
“你觉得现在的兵力打柔然足够吗?”
高延内心不禁忐忑,若是论及现实这些兵力的确是困难重重。但她也深知皇帝为了攻打柔然已经全然听不进反对的意见,没几个人有胆量在这个时候直接顶撞皇帝。
“臣以为……”高延停顿了一下,“大军若是两线并发,力求速克攻城,只要两军对峙不落入消耗之势,这仗就有的打。”
这侧面的话外之意就是可以勉强打,但也只能勉强打。
高延突然给这个话题打个了扑空,朝局一下子就静了下来。皇帝顿感不悦,但是没有表露在迹,转头去问了凌絮安今年秋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