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柯抑的手没有半点停顿,岑寂也只是笑笑,“怎么这么想?”
柯抑没有回答,视线越过缠绕着灯带的圆圈,投向一边的舞台,那是个装备齐全的舞台。
她没有半分掩饰,抬了抬下巴,示意岑寂也看过去,“那是你安排的?”
虽说是问话的意味,但语气里却也没有多少的疑惑,更多的是了然于心,却又故意问话的模样。
岑寂也目光只在舞台上扫过一眼,而后收回,笑了声,“瞒不过你。”
这样敞开的聊话,并没有让柯抑觉得失去了半分惊喜,总之,只要是岑寂也在自己身边,她就已经觉得,这是这辈子最大的惊喜和幸运了。
海浪声重重叠叠,像是悠扬的小提琴曲。
两人站在海边的位置,堪堪能接收到海水时而袭击上来的冰凉。
柯抑脚上沾了海水,她朝着岑寂也脚背泼过去。
冰凉海水不受控制,有些飞扬着,就沾上了岑寂也卷起了西裤下的小腿处。
“还野泳吗?”柯抑忽然扭头问道,眼睛里都带着明显的调侃。
记忆像是随着海潮涌动,一下子被拉回到刚认识的两年前,那个时候,两人的关系还正如学校里人云亦云的那般,似乎是针锋相对的。
双方家长会面后的那天晚上,岑寂也就把柯抑带到了这个海边,还试图威胁她,要把她丢在这里,让她一个人,结果这看上去冷冰冰,谁也不想理的一个姑娘,转头就把海水往岑寂也还没愈合的伤口上泼。
岑寂也挑了挑眉,两人牵着的手没放,他笑着,“怎么,还想把海水往我身上泼?”
柯抑见他也没有恼羞成怒,想着,反正他现在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口,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踢着,用脚把海水往岑寂也身上泼去。
岑寂也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看她的这一系列动作。
不多时,陈潋和秦远前后脚赶到。
陈潋一到场,或许是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连性格也改了不少,一改以前较为安静的性格,远远地就朝着柯抑招手呼喊,“柯抑。”
柯抑扭头,而后放开和岑寂也牵着的手,朝着陈潋走去。
海浪声随着潮起潮落,遮住了岑寂也那声带笑的“小朋友”。
柯抑刚挽上陈潋的手,就能察觉到她微微的僵硬,柯抑不动声色地扭头跟秦远打了声招呼,默默观察着两人之间的神色。
在瞧见陈潋躲闪的眼神和微微乱了的发丝的时候,柯抑也明白了。
只是她知道陈潋有意避开,更何况在当下这种时候,她也不可能会将这件事摊开到明面上来说,于是也只得假装什么也没察觉,领着陈潋往烧烤摊边上走。
陈潋虚心地朝着柯抑瞄了一眼,见她没有多问的意思,才感激地笑笑。
尽管陈潋多有刻意地想要避开秦远,但她到底是深知今夜这场聚会主要目的的人员之一,再怎么不想单独跟秦远会面,也主动地将更多的单独相处时间让给了岑寂也和柯抑。
烧烤摊上飘荡着的,像是有家的味道,四人围着美食坐着,仿若无所事事一般,讨论着自己的近况和对未来的设想。
其中最为兴奋的就是秦远了,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说着,自己老爹以后再也管不着自己他终于能实现他的赛车梦的情况。
除了岑寂也作为多年好友,毫不客气地怼了他两句之外,更多的,还是在场几人对他的祝贺。
就在几人说话的片刻,烟花像是忽然从海平面上出现,悄无声息地在夜空中绽放出绚丽的颜色。
直至剧烈的声音传到众人耳朵里,几人才终于将那印在眼底的五颜六色和耳朵里的声音对上号。
这分明是一场计划已久的聚会。
柯抑的视线短暂地从那烟花里离开,于是便看到了一旁毫不意外的陈潋和秦远的表情。
那个时候,秦远正悄悄地挪动自己底下的椅子,朝着陈潋的方向靠近。
再转头看岑寂也,他的视线,则分明一直落在柯抑的身上。
于是柯抑明白了。这场烟花说到底,是为自己而放的。
难以避免的,她想到了订婚宴上的那一场烟花,那是第一场因为自己的缘由才燃放的烟火,而这次,是第二场,但同时,却也是第一场。
如果说上次的烟花里掺杂着利益,那么这一场,则是毫无杂质的,对她的示爱。
就在柯抑将视线重新投向不间断的烟花后不久,那一边的舞台瞬间亮起。
刚才下到海滩的路上,柯抑虽然注意到了舞台的存在,但因为隐于暗处,烧烤摊这边的灯光并不能照到,所以她也未能看清全貌。
此时舞台周边灯光大亮,她这才注意到了这个舞台的周围,竟是和半海别墅楼顶的电子烟花一样的材料组成的一片花海。
突兀的在海浪潮边亮起的花海,和夜空中还在绽放的烟花,以及舞台正中间站着的那个人,这副场景,在柯抑往后一生里,永远是最明亮的记忆。
秦远也不知道从哪里扯出来一根电源线,而线的尾端,则连接着一把麦克风,被他捏在手里。
他活像个主动请愿的报幕员,又或者,像是司仪,一脸的兴奋地嚎道:“接下来,请我们一起欣赏岑氏总裁诚意献唱,为爱歌颂的首作。”
聚光灯聚集在岑寂也身上的时候,柯抑还是没有感受到真实感,尤其是看到挂在岑寂也身上的那把电吉他时。
这把电吉他,她曾经在半海别墅里的某个杂物间里看到过,也曾在养伤期间,从沈照口中得知过,岑宇楷当年曾看上过岑寂也的这把吉他,哭着喊着让岑立飞拿了给他,结果被岑寂也得知,毫不留情地在岑立飞带着岑宇楷过来半海别墅偷吉他的时候,拿着琴弦勒住了岑宇楷的手,要不是一开始岑立飞手疾眼快地挡了下,那么被岑寂也勒住的,就是他岑立飞了。
而如今,那把曾是家庭勾心斗角和争夺象征之一的电吉他,却在岑寂也翻飞的手之间,流露出优美的旋律。——
“你是我生命里的夏天
将我拥至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