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曾行的协助下，时井终于将那些触手收回体内，全身赤裸的他只能再次穿上那件外套。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时井只知道研究所在做人体实验，具体在研究什么他并不清楚。
叶熙恒给他注射那支药剂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曾行将研究人员遭遇触手鬼怪，以及提取自愈细胞寻找实验体的经过，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时井沉默片刻，第一次将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缓缓道出。
“七年前，我在贫民窟也遇见过那种触手鬼怪。那时候我濒临死亡，它钻进了我的肚子，等我醒过来，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
曾行震惊：“钻进你的肚子？它后来出来了吗?”
“不知道，当时我疼得晕了过去。不过这么多年来，我的身体一直没什么异样。”
“没去医院检查过？”
“贫民窟哪来的医院？”时井自嘲勾起唇角，“那时候我连温饱都成问题，哪有钱去看病？”
“你从小在贫民窟长大？”
时井轻轻“嗯”了一声。他犹豫了几秒，试探性将头靠向曾行肩膀，见对方没有推开自己，得寸进尺伸出手臂，环住了对方的腰。
那隔着布料传来的温热体温，让他忍不住往对方怀里又蹭了蹭。
“很冷？”曾行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伸手回抱住他，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时井微怔，一时间竟有些受宠若惊。曾行对他的态度，怎么突然转变了这么多？
他闭上眼睛，埋在对方颈窝：“醒过来之后，就总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血液都冻住了。”
曾行记得，鬼怪时井的体温也远低于常人。这大概是身体构造的改变所带来的变化。
“这是正常现象，”他轻拍时井的后背，“如今你的五感都远超常人，只要能控制好那些触手，没人会发现你的秘密。”
时井抬起头，眼底漾着一丝笑意：“你好像对触手鬼怪很了解？”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曾行淡淡道，“在遇见我之前，你不也不知道，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时井定定盯着他，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问道：“你的身份，好像很神秘啊！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吗？”
曾行看着他那双漂亮得恍若繁星的眸子，伸手覆盖住：“以后你会知道的。”
时井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拿下他的手，目光落在对方手腕上的枪伤，那里只是简单进行了包扎，似乎还隐隐散发着甜腻的气息，钻入鼻腔。
他想起刚醒来时，舌尖上残留的那抹未散尽的腥甜。
难道是来自这里？
时井看向曾行虎口处的牙印，指尖轻轻摩挲着，低声问道：“这是我咬的？”
“不……”曾行的话卡在了喉咙。
时井低下头，舌尖舔过那深得渗血的牙印，仿佛幼兽舔舐同伴伤口般的安抚意味。
曾行看得心悸，忍了又忍，犹豫问道：“你……是饿了吗？”
触手鬼怪不受诡界规则约束。鬼怪同类、诡界原住民，以及原世界的人类，皆在它们的食谱上。
时井动作顿住，随即平静地放下他的手：“上面塌了，我们怎么出去?”
严峻的问题让曾行开始沉思。
如今时井的实验数据已经上传。按照目前情况来看，整座研究所的一切，都会被国家彻底接管封存。
时井作为唯一成功的实验体，即使他现在是一具尸体，也绝对会被带回去研究。
所以，时井绝对不能被发现。
……
深夜，巡逻警员发现了昏迷在礁石上的曾行。
“我当时正在空洞下找人，研究所突然发生大爆炸，引发大面积坍塌，海水灌进来。如果不是侥幸卡在两块巨石的缝隙里，我根本活不到现在。”醒来的曾行如此解释道。
“感谢曾先生的配合。”负责这次行动的宁队点点头，转身带上门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谢与书将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
“严笙，诺伊公学的高材生，十年前经导师举荐，以系统工程师的身份进入研究所。”
“他的人际关系不是很复杂，特别是七年前发现触手怪之后，研究所的全部人员被秘密监管，根本没有与外界联系的机会。”
“虽然没查到什么，但严笙背后一定有人。对方身份不简单，并且对我们、对研究所，都了如指掌。”
曾行看着手中的资料，他刚得知，研究所的电子实验数据已经被人提前彻底清零，纸质资料也在那场大爆炸中化为了灰烬。
“你想要的东西，拿到了吗？”
当初谢与书与他合作，目的是找到研究所的位置，拿一样东西。
“没有。”全都毁在了爆炸中。
他道：“所以你还会继续追查幕后黑手？”
谢与书微微敛眸：“或许吧。”
曾行转移话题道：“谢与景怎么样了？”
提到谢与景，谢与书眉目舒展，眼底浮现淡淡的笑意：“他现在已经能走出保护屏障了。”
他略显惊讶：“比我预想得还要快。”果然，有天赋就是牛。
谢与书：“如果曾先生有空，可以去看看小景，他说想让你检查一下他的学习成果。”
“好。”
走出医院，曾行拆开快递，里面装着一张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一把钥匙？
他抽出你张写着地址的卡片。谢与书按照承诺，解决了他黑户的身份，还额外送了他一套市区公寓吗？
曾行将东西揣进口袋。他没有理由拒绝。
周炀已经在那场大爆炸中死亡，活下来的，只有曾行。
至于其他事情，他不想再参与进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藏好时井的身份。
或者说，在被其他人察觉之前，找到那扇通道门，带着时井去往这个时期的原世界。
【阿井：帮我把阿咚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