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对方反应,他已经调转枪口,扣下扳机。
子弹近距离贯穿眉心,对方身体一僵,直挺挺倒下。
另一边,烟雾炸开,曾行在烟雾中锁定一道人影抬手就是一枪。
右侧黑衣人肩部中弹,踉跄后退。
他再补一枪,逼得其他人迅速躲避。
时井解决两人,迅速回防:“还能撑?”
“没问题。”
突然,水槽对面的岩壁打开,露出了一间隐藏舱室。
叶熙恒站在高台之上,俯视下方,手中遥控器轻按。
八名全副武装的人员涌入,动作整齐,眼神冷硬。
叶熙恒:“上。”
战斗再起。
时井冲左,夺枪、旋身、扫射,一气呵成。
曾行强撑起身,抬枪压制右侧,连开三枪,逼退两人。
他动作滞涩,不如先前利落,换弹时手指发抖,咬牙完成上膛。
一人趁机扑上,他抬腿格挡,却被对方一记重拳击中腹部。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上水槽边缘。
“曾行!”时井想过去救援,却被几人阻拦。
曾行强撑起身,眼前发黑,他知道自己只剩一次爆发的机会。
他猛地扑出,一记扫腿,将来人踹翻,顺势夺枪,抬手击倒另一人。
但就在他转身时,后背受袭,一枚麻醉飞针扎入肩胛。
他浑身一僵,意识模糊,双膝重重砸地。
时井挣脱压制,却不慎被人用电击棍袭击后背,抽搐倒地。
叶熙恒缓步而来,蹲下,指尖抬起时井的下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话音刚落,注射器的针孔直接扎入时井脖子,淡粉色的液体缓缓被推入体内。
曾行目眦欲裂:“时井!你们……放开他……”意识开始涣散。
叶熙恒回头,对研究员下令:“押下去,准备同步实验。”
时井被强行拖起,经过他身边时,两人目光短暂相接,曾行便失去了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脱离了身体,整个人轻飘飘的,混混沌沌。
不知过了多久,双脚踩实,意识回笼。
四周白茫茫一片,仿佛被包裹在雾中,曾行茫然张望,他不是在研究所吗?这是哪儿?
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他朝着那个方向走去,熟悉的绿色渐渐清晰。
一颗参天巨树,孤零零立在这片虚空,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人合抱,树叶宽大翠绿。
这是诡门里……触手鬼怪栖息的那颗树?
他迟疑靠近,绕着树干走了一圈,指尖触上树皮,触感很真实。
突然,一滴黏稠的液体从上方滴落,砸在他肩头,缓缓滑下。
他低头看去,透明,拉丝,很像鼻涕,却带着淡淡的奇怪味道。
紧接着,一滴,又一滴。
曾行缓缓抬头。
巨大的口腔悬在上方,几乎贴到他脸上,上下两排锋利如锯齿的獠牙,内里是深不见底的猩红喉咙,浓稠的涎液从齿缝间不断滴落。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自口中涌出,曾行双耳轰鸣,整个人被声波掀得后退数步。
无数触手从树干内部探出,如蛇般扭动,朝他伸来。
曾行想逃,可双腿像被钉住。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触手死死缠住,身体腾空,整个人被提起,朝树冠上方拖去。
树叶被拨开,露出藏在后面的身影。
一只手,白得宛如死人,指节修长,缓缓剥开宽大的叶片,露出了藏在后面的脸,以及那双野兽般的竖瞳。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艳红得仿佛喝了鲜血。
是时井。
可不是他认识的时井。
曾行还未开口,整个人被猛然拉近。
时井贴上他的脖颈,鼻尖蹭过动脉,深深吸了一口气,喉间溢出一声近乎满足的喟叹:“好香啊!”
尖锐的刺痛自颈侧传来,曾行骤然清醒,一把扣住压在身上的手臂,反手将人掼在地上,膝盖死死抵住对方胸口。
“别激动!别激动!”那人双手高举,急忙解释,“我是严笙!是谢与书派我来救你的!”
曾行目光扫过四周,惨白的灯光,冰冷的金属墙,他还在研究所。
“没时间解释了!”严笙喘着气,眼底全是焦急,“你先跟我……”
曾行反手夺下严笙腰间的手枪,枪口抵住对方太阳穴:“带我去找时井,现在!立刻!”
“外面全是他们的人,”严笙没躲,直视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你这样冲出去,根本救不了他,谢先生让我先带你走安全通道……”
曾行立即给枪上膛:“告诉我,他在哪儿?”
“A区,1号实验室。”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曾行起身便要出去。
严笙爬起来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你想让他死得更快吗?!”
曾行想要扒开腰间的手,严笙咬牙不松开:“冷静点!他们人多势众,你要救他,就得活着到他面前!谢先生已经报警了,他们在来的路上。”
“现在木已成舟,最重要的就是毁掉研究所,彻底终止实验。我们得抓紧时间准备与他们里应外合。”
“只有这样,时井才算真正的安全。”
曾行僵在原地,全身肌肉紧绷着,手指紧扣扳机,胸膛剧烈起伏,泄露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情绪。
“还有多久?”他终于开口。
“十五分钟,”严笙松了口气,“跟我来,但你得相信我,想救他,先保持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