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曾行跟着叶熙恒登上游艇,便失去了联系。
谢与书早就料到这种情况。曾行出发前,手臂内侧被植入了微型定位器,哪怕在没有信号的区域,也能短暂回传坐标。
但叶熙恒预判了别人的预判。他使用的是一种特别的干扰器,不仅能阻断一切电磁波,还能使定位器失去作用。
曾行失联快一个星期了。
谢与书手中唯一的线索就是时井,他找到对方坦白了与曾行的交易。
时井把那个神秘人发给他的信息分享给谢与书,当天便动身前往了安克拉岛。
……
严笙:“注射自愈细胞后,普通宿主最短会在十二小时内发生异化,但是最近自愈细胞发生了进化。叶熙恒给时井用的,应该是进化的那批自愈细胞。”
曾行:“注射进化的自愈细胞,最短什么时候异化?”
严笙面色凝重,摇头道:“还没有具体的实验数据,但是最新的两个实验体,两个小时后,爆体而亡。”
距离时井被注射,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曾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慌乱与焦灼皆被压下,只余下一双冷静的眼睛。
“研究所结构图。”
严笙迅速从背包抽出一张折叠的电子纸,展开。
整座山体被挖空成三层蜂窝状结构,中央是主控室,四周辐射出数十个实验舱、培养室和关押区。
A-1实验室位于第二层深处。
曾行快速扫视,记下研究所的结构。
研究所,主控室。
曾行身手利落,三两下就将主控室的两人打晕在地。
严笙是研究所的系统工程师,他几秒内破解了防火墙,关闭电磁屏障,释放一道加密定位信号,传给了海面外的警用舰艇。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行字:信号已接收,十分钟后将抵达安克拉岛。
曾行看了一眼,二话不说以血为墨在手掌画符,一掌拍在严笙脑门上。
“你干什么?!”严笙捂着额头,一脸懵看着他。
“能看到吗?”他给严笙开启了暂时性的阴阳眼。
“看到什么?”严笙侧头,沿着曾行所指的方向看去,嘴巴刚刚张开,就被捂住了。
“听我说。”曾行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道出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一会儿我会将叶熙恒引走,这只鬼会解决掉A–1室的守卫,你进去将时井救出来,听明白了吗?”
严笙看了看那只鬼,又看了看曾行,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曾行放下手。
“你拿什么引他?”严笙皱眉,“叶熙恒不会轻易离开A-1,除非,有什么东西比时井更重要。”
“培养室,”从看到研究所结构图时,曾行心中就有了计划,“如果毁了自愈细胞,叶熙恒,一定会来。”
严笙:“自愈细胞是杀不死的。”
曾行看向掌心的血迹:“不一定。”
既然他的血能杀鬼怪,那么自愈细胞呢?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想赌一把。
培养室的合金门打开,曾行大步踏入,周身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你是谁?这里是禁区,不知道……”
他抬脚一踹,离他最近的研究员话没说完,当场昏死。
曾行没看其他人,拔枪,径直走向中央操作台,一把揪住白发苍苍的首席研究员,枪管抵上对方太阳穴。
“进化型自愈细胞原液,拿出来。”
有人想偷偷按下警报,他头也不回,两枪精准击中对方双膝,跪地哀嚎。
“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首席研究员颤抖着输入指纹与虹膜密码,恒温舱缓缓开启,一支密封试管被取出。
管内液体呈粉色,缓缓流动,正是那批刚刚进化的自愈细胞。
曾行一把夺过,毫不犹豫划开手掌,滴血。
随着试管装满红色血液,试管底部的粉色开始剧烈翻腾,如同被灼烧的活物,几秒后,它们开始溃散、褪色,最终化作一滩死灰沉底。
首席研究员瞪大双眼,嘴唇颤抖:“不可能……自愈细胞是不死的……你怎么……”
“去告诉叶熙恒,”曾行将试管递给他,“十分钟内,他如果不来,我一支接一支地毁。”
严笙见没人了,才敢现身:“你真要一个人对上他?”
“你去A-1,等守卫一倒,立刻进去,把我的血给时井注射,”他将另一支装着鲜血的注射器塞进严笙手里,“记住,必须在他异化前。”
严笙拿着装着曾行血液的注射器,看向一边似乎在发呆的鬼,一肚子疑惑,最后张嘴却说的是:“你注射器哪儿来的?”
“从你包里顺的。”他说着举起手中的炸弹。
严笙低头看了眼背包,拉链半开,原本藏在夹层的炸弹不见了。
A-1实验室。
叶熙恒站在透明隔离舱前,里面的时井双眼紧闭,仿佛一只美丽的蝴蝶标本。
“真是完美!”谢坤声音轻颤,双眼满是掩饰不住的病态兴奋,指尖轻抚玻璃,“比前十个都稳定,哈哈哈哈……这次一定能成功!”
叶熙恒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警报接连弹窗跳出。
【培养室遭遇入侵,进化型原液被毁一支】
【培养室遭遇入侵,进化型原液被毁一支】
【培养室遭遇入侵,进化型原液被毁一支】
与此同时,首席研究员拿着被毁的自愈细胞走进来,传达了曾行的话。
叶熙恒拿起试管,随即目光落在时井身上:“激活神经刺激装置,提前诱导异化反应。”
留下谢坤看守,叶熙恒带着人前往培养室。
合金门缓缓开启,叶熙恒独自走进来,神情平静得如同赴会展。
曾行背对着他,站在操作台前,脚边是昏死过去的研究员。
“你只允许我进来,”身后的门缓缓合上,叶熙恒目光扫过被毁的试管,“是打算杀了我,为他报仇?”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杀了他,而是当着他的面,毁了他最在意的东西。”曾行转身看向他,晃了晃手中仅剩的最后一支试管。
叶熙恒轻笑:“我很好奇,你的血为什么能杀死它们?”
曾行:“人类看见的东西,只是他们被允许看见的部分。有些东西藏在常人无法触及的暗处,而能看到的人,是注定要掌控它的人。”
很耳熟。叶熙恒曾经说过类似的话,现在他把这些话送给叶熙恒。
“鬼啖其类,蜕形而怪,乃成鬼怪。鬼怪具有强大的自愈力和攻击力,群居于特殊空间,一旦离开,便会死亡。”
曾行:“否则,按照鬼怪喜食人的习性,这个世界早就成为了它们的自助餐厅。”
叶熙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小看你了。险些错过这么重要的信息。”
曾行:“现在知道也不晚。只要你放了时井,我所掌握的,远比他更有价值。”
叶熙恒摇头:“现在已经不是我放不放的问题。一旦注射,要么成功,要么失败。当然,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次能成功。”
“不过,你把我引过来,是想跟我合作?”
曾行:“我只想救时井。”
“只怕,已经来不及了,”叶熙恒摇头,语气竟带一丝惋惜,“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这些,我们还可以合作。来之前,我已经启动了神经刺激装置,加速异化进程。”
话音刚落,像是验证叶熙恒的话,腕表震动。
来电接通,免提中传来谢坤狂喜的声音:“繁殖了!时井体内的自愈细胞居然开始繁殖,数量在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