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工作人员拖走尸体，另一人提着清洁桶，擦去地上的血迹，随后一切恢复如常。

曾行静静看着，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杀鸡的画面。血流满地，然后也是这样，擦干净，炖了，吃掉。

第三层，是冷冻库和焚化炉。所有失败品最终都会被送到这里处理。

曾行下去时，正好看见8号的尸体被送入焚化炉。

火焰腾起，骨骼化为灰烬，转眼间，什么都没剩下。

不，还有灵魂，不过很快，也会消失了。

这里阴气极重，冰冷刺骨，待久了，人会胸闷气短，眼前发黑，恍惚间，耳边全是那些亡灵的哭喊声。

叶熙恒每次送“货”到研究所，都会带上凌宇下来更换符纸。

那些黄符贴在焚化炉四周和冷冻库的出入口，勉强压制着怨气外溢，但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将这些孤魂野鬼彻底解决掉，必须得弄一个阵法，恰好，曾行想到了办法。

借一线光，引魂出阴。

简单来说，就是超度。

不过这办法只对新死、执念未深的亡灵有用。那些久困于此、怨气成形的厉鬼，意识早已扭曲，只能强行抹杀。

曾行和凌宇拿出准备好的东西，开始行动。

他们一直持续了两小时才离开。这件事急不得，再待下去，他们身体也吃不消，很容易被鬼气入侵身体，只能明天再来。

这次会在研究所待四天，时间充裕。

研究所为他们安排了单独的房间，位于B区走廊尽头。临走前，研究人员告诫他们不能随意走动，这话主要是对曾行说的。

凌宇也让他不要好奇心害死猫，该知道的，叶熙恒会让他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了，就只有一个下场。

曾行笑了笑，点头应下。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研究所的秘密。结合叶熙恒的话来说，他们是在研究一种奇特的药物，至于能达到起死回生的效果，他暂时保留意见。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找到研究所的位置，仅此而已。

如果没有见到8号试药者，他确实会老实本分。

透明触手。

他没有看错，8号试药者异化的双手，变成了透明触手。

他记得鬼怪时井说过，触手鬼怪只要一出诡门就会死。

结合它们恐怖的自愈能力，如果研究所得到了它们的尸体，解剖、研究、提取活性组织，再注入人体？

难怪叶熙恒提到“起死回生”。

断肢再生，脏器重聚，伤口瞬间愈合。这不是药，是把鬼怪的能力，嫁接到了人的身上。

但代价呢？

是那些失败品的惨死。

夜深，曾行靠在床边，望着天花板，思绪翻涌，回想着今天看到的事情。

如果时井也被当做“货”送到这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让他瞬间坐直身体。

会不会，时井根本不是在诡门里变成鬼怪的，而是在这里？

在这研究所的某个实验室里，被改造、被实验，最终异化成了那种存在？

这个猜测还没有准确的依据，可曾行就是无法摆脱那种强烈的预感。

他压下心中因这个猜测而引起的烦躁，重新躺回床上，侧过身，手指摸了摸手臂内侧的肌肉。

下来之前他给谢与书发了消息，拜托对方帮忙查一下时井的下落。

那天眼睁睁看着时井从二楼摔下去，那一刻，曾行的心脏像是骤停了一瞬。

也不知道时井情况怎么样了？

接下来两天，曾行除了和凌宇按时去第三层清理两小时，其余时间都安静地待在房间里，拿着研究所提供的几本书打发时间。

这研究所的地形并不复杂，但处处设防。

每一道门都需要身份卡或人脸识别才能开启，走廊里监控遍布，几乎找不到死角。

更不用说那些研究人员，看似普通，实则寸步不离地跟着。

只要他走出房间，很快就会有人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不远不近，像影子一样贴着，让人无法找到一丝空隙。

清晨，曾行起床洗漱，接过研究人员送来的早餐，坐在桌边剥鸡蛋壳。

门外敲门声响起。

叶熙恒站在外面：“有时间吗？我带你逛逛。”

“好啊，正好也想活动活动。”他将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拿起外套关门。

就这样，叶熙恒直接带着他穿过B区长廊，人脸识别进入一道厚重的合金门，那是曾行一直想进、却从未有机会靠近的中心研究区。

走廊一侧是透明隔离舱，舱内灯光幽蓝。每一个舱中都漂浮着人体，闭着眼，皮肤下隐约有什么物体缓缓蠕动，像寄生在身体里的不明生物。

显示屏上跳动着数据：

【再生率：30%】

【异化抑制：失败】

【意识残留：10%】

一路看过去，十个人，都是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