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救他。”
一道阴冷的声音瞬间令曾行警惕,他转过身。
阴影处,一团黑气飘出来,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时井让我转告你,叶熙恒已经怀疑你,让你不要轻举妄动,更不用救他。”
“你是他养的那只鬼?”他道。
“呵,算是吧。”厉鬼赵闻冷哼。
当初在烂尾楼里,时井并没有杀了他,反而给他喂了血,并让他在时井身份暴露后杀了叶疏,吞噬对方的灵魂。
“他是故意被抓的?”
赵闻:“我不知道。”说完便消失了。
曾行举起电话跟那边说不用了。
电话那头的谢与书没多问,只淡淡应了声“好”,便挂断了通话。
地下室。
石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曾行俯身打开盒盖,五个小瓶整齐排列,瓶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
叶熙恒:“都打开。”
他依次拧开瓶塞,黑烟争先恐后从瓶口涌出凝成五只鬼影,獠牙外露,视线死死锁定眼前美味的食物。
“去。”叶熙恒声音平淡无波。
鬼影瞬间扑上去,密密麻麻趴在时井身上,尖锐的指甲嵌入皮肤,疯狂吸食着血液。
时井身体猛地一颤,喉间溢出闷哼,头无力歪向一侧,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曾行目光略微下垂,落在地面的水渍上,安静的地下室里,嘶嘶的吸吮声显得格外清晰,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动了动。
时井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身上的血迹也被吸食得干干净,头突然一垂,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铁链还在晃动。
“够了。”叶熙恒摇着手腕上的铃铛,将五只鬼封回瓶中。
他瞥了眼晕厥的时井:“找个医生来,止血补液,别让他死了。”
手下应声退去。
叶熙恒转身看向曾行:“把瓶子收好。”
他上前将瓶子整理好放回盒子,余光不经意扫过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随后跟着对方走出地下室。
后两天,叶熙恒只在听闻叶疏死讯时动过一次怒,就再也没去地下室见时井,只是让医生吊着时井一条命就行。
曾行想去看看时井的情况,他担心对方一个不小心将自己的小命玩没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第三天,谢坤亲自将两件“货物”打包送到地下室,为后天启程前往研究所做准备。
他汇报完本想离开,叶熙恒的声音漫不经心响起:“别急着走,先看看这个。”
曾行转身,目光触及红木茶几上的那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时念笑眼弯弯的侧脸,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的讨好;第二张是时井在校园里的一张抓拍照片,眼神冰冷,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竟与照片上的时念如出一辙。
他一张张翻下去,眼神从不解,到蹙眉沉吟,最后定格在两张重叠的脸上。
“他们是同一个人?而且……还是男的?!”
他抬眼看向叶熙恒,目光诧异,仿佛完全没料到这层关系。
叶熙恒靠在沙发里,长腿交叠,烟雾模糊了眉眼,静静注视着他不语。
“表哥,这事太荒唐了!”曾行将照片重重按在桌上,“我和时念是打游戏认识的,奔现后交往没几天就分手了。我以为就是段普通的网恋,怎么也想不到,他是个男人,还跑到你身边来了!”
他眉峰紧蹙,带着几分懊恼与后怕:“我清楚表哥的性子。但那时候我刚凭着你摆脱私生子的身份,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疏远我,所以一直没敢提。”
“如果我早知道他是男的,还故意接近你,就算拼着被你误会,也一定会告诉你。毕竟,我能有今天,全靠表哥。”
叶熙恒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什么分手?”
曾行脸色有些难看:“那天时念来维丽找我,刚好撞见谢坤,被强行带到了酒店,我赶到时已经晚了。等我处理完谢坤的事情,她就强硬地跟我提了分手。”
烟蒂燃到尽头,叶熙恒将其按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你现在对她是旧情难忘,还是怀恨在心?”
曾行语气透着股玩世不恭:“世上女人多的是,哪来什么旧情难忘。”
“从她跟我提分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过现在他是表哥的敌人,自然也是我的敌人,敢算计到表哥头上,就是跟我过不去。”
叶熙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么说,你也恨他?”
“表哥需要我怎么做?”
“你不需要做什么,”叶熙恒轻笑一声,“倒是谢坤,已经下去一个多小时了,这断根之仇我也拦不住,你去看看,别让他把人给弄死了。”
“好。”曾行低垂眉眼,掩住神情,退后几步转身离去。
心底对时井的担忧如野草般疯长。
地下室的走廊里只有应急灯投下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比往常更显压抑。
整条走廊安静得不正常,他只顾着往前冲,竟没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直到他来到关着时井的房间门口,两个守门的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显然是被人打晕了。
曾行心头一紧,瞬间忘了伪装,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十字架空荡荡的,铁链散乱在地,地上只躺着一个人。谢坤后脑溢出血液,双目紧闭。
他蹲下身,探了探谢坤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目光快速扫过房间那些明显的打斗痕迹。
时井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