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然同样姓叶,却是云泥之别。
但那又如何?
叶矜得不到的人,居然喜欢他一个私生子。他承认自己耍了一点小手段,可目的达到了。
每次他看到叶矜因为林乔乐对他的维护亲近,而让那几只狗来揍自己时,他疼得蜷缩,心里却在狂笑,那些疼痛都抵不过他内心报复的快感。
你看,叶矜,就算你再高贵又怎样?她只会喜欢我,只会选择我!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觉自己站在了叶矜之上。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崩溃嘶吼,泪水滑落,“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为什么叶矜非要夺走我的一切?!”
他痛苦、绝望,更多的是深深的不甘。
林乔乐是他的,谁都不能抢走。
可林乔乐已经完全被叶矜蛊惑了。
他得不到,那就毁掉。
不属于他,也不能便宜了叶矜。
理智彻底湮灭,毁灭充斥着大脑,他的双手迅速收紧,不顾林乔乐的挣扎和渐渐涣散的瞳孔,直到她的身体软下去,脖颈冰凉,再无一丝气息。
叶珩骤然惊醒。
“乔月?乔月!乔月……你别吓我……,”他猛然松手,颤抖着将人抱入怀中,声音破碎,开始忏悔,“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一条横在树林中的小道上,一辆灰色赛车极速驶过,两排高耸的树木飞速倒退。
叶熙恒猛地刹住车,推门下车,他戴上那副墨镜,踏上别墅前的石阶,皮鞋踩在地面,清晰可闻。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诡异的浓雾自树林中涌出,将别墅渐渐围住、笼罩,彻底吞没在一片死寂中。
城郊外的某处,曾行刚从幻境中醒来,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那些跟着他来抓青鬼的第三批人,同样被拖入了以青鬼怨念构建的幻境中,此刻正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气息微弱,魂魄受损。
周围已经没有了青鬼的气息,幻境被破,它遭到反噬,必受重创,那么现在……
他立即拿出手机,拨通叶熙恒的号码。
一道机械的女声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站稍后再拨。”
他皱眉,迅速切换号码,拨给叶疏。
“叶哥刚刚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开着车走了,他也没说是什么事儿。”
“你知道他去哪儿吗?”
“他没说。周炀,出事了?”
他安慰道:“没事,你别瞎猜,先挂了,我这边处理完再联系你。”
他看向旁边的林乔乐道:“你能感应到它在哪里吗?”
林乔乐摇头,接着道:“叶珩最恨的人就是叶矜,他很有可能去找叶矜报仇了。”
他搜出其中一个人的电话,打给了救护车,发起位置共享后便挂断。
一把扛起尚未清醒的时井,将人安置在后座送往了最近的医院,立即朝着叶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栋在幻境中出现过的别墅。
窗帘紧闭,大门虚掩着。
曾行一推开门走进去,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空荡,几盏壁灯忽明忽暗,大片阴影里似乎藏着什么未知的东西,仿佛有无数只眼睛,正从黑暗缝隙里窥视他,手臂汗毛竖立。
突然,一道尤为灼热的视线从上方投下来,他抬头望去,二楼走廊,一具人影如纸人般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
突然,那人影的头颅极其缓慢歪了一下,咔一声轻响,语气森寒:“你真是——阴魂不散。”
一张符纸凌空甩过去,那纸人的身影倏然消失,走廊空无一物。
三楼阁楼。
叶熙恒站在阁楼中央,他手中握着一把尖锐刀,正直直对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浑身上下隐隐冒着鬼气,面貌诡异而扭曲,肌肉不自然抽搐,两只眼睛似乎被一层黑墨填满,不见眼白,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嘴角咧开,笑容怨毒:“叶矜,如果你肯跪下来求我,我就放过你儿子,否则,我就带着他一起下地狱。”
说着刀尖直接没入血肉,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刀刃蜿蜒而下。
“有什么恩怨,冲我来。”叶矜缓缓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他已年过五旬,褪去年少时的锋芒,身形沉稳挺拔,站在阁楼门口,眼神未动:“我儿子是无辜的。”
“无辜?”青鬼忽然癫狂大笑,黑气翻涌,他目光直钉叶矜,语气狠厉,“我就不无辜吗?你当年那么对待我,有想过我也是一个无辜的人吗?”
刀尖再次下压,没入一半,直抵心口。
叶矜眼神一凝,终于缓缓跪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曾经那个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如今竟然屈膝跪在他一个私生子脚下。
青鬼口中爆发出前有所未有的大笑,肆意又痛快,带着十几年积压的怨毒与快意,最后那年轻的声音渐渐变得阴冷而嘶哑。
“叶矜,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握着刀柄,微微转动,搅动血肉,“你以为,这简单一跪,我就会放过你儿子,让你安度晚年吗?”
“休想!”
“我要让你从此活在悔恨当中,后悔当年对我所做的一切!”
青鬼说着转身,打算从天窗上跳下去。
“鬼魅魍魉,藏形匿影,破!”
一道符纸自阁楼门口疾射而至,直击叶熙恒后背。
一声凄厉的尖啸自他体内炸开,那黑气剧烈翻滚、扭曲,最后溃散。
叶熙恒整个人猛地一震,双膝一软,扑倒在地,胸口的刀自然掉落,鲜血喷涌而出。
被逼出体外的青鬼还未来得及逃之夭夭,便被一股吸力吸入符中。
方块符纸掉落掌心,曾行将其收起来,快步上前扶起叶矜,自我介绍道:“叶先生,我是周炀,来晚一步,让您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