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楼梯的顶端,一只缀着细钻的白色高跟鞋轻轻落下,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搭上扶手,紧接着,林乔乐缓步而下。
她身穿一身高级定制礼服,宛如月光下翩然而来的仙子,清冷、优雅,不染纤尘。
大厅里的喧嚣静了一瞬,所有人皆注视着她的到来。
林乔乐站在大厅中央微微笑着,接受着络绎不绝的祝福。
环绕四周的落地窗外,两道身影站定在法式花园里,与厅内流光溢彩的盛宴彻底隔开,仿佛两个世界。
落地玻璃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身影。
曾行一身黑色西装,身形修长挺拔,时井则是纯白西装,清俊如月,有点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气质。
短促的一声“噗”,曾行低笑出声,莫名被戳中笑点,他指着玻璃,戏谑道:“你看,我们俩站这儿,像不像黑白无常?”
时井瞥了一眼,没接话。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
他抬手,拍走了手背上那只吸他血的死蚊子,被叮的地方鼓起一个细小的白包,微微发痒,他挠了两下,看向身旁安静的时井,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怎么不进去,杵在这里跟我一起喂蚊子吗?”
时井侧头,目光落在他被咬的手背上,随即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没有蚊子。”
我去,离了个大谱了!
他怎么看到那些蚊子似乎特意避开时井,只围着他一个人转,这都能区别对待吗?
玻璃门向两侧滑开,林乔乐端着两块蛋糕往两人的方向走过来。
曾行接过她托盘里的蛋糕,真心祝福道:“林乔乐,生日快乐!”顺手将另一块递向身侧的时井。
时井嘴角微微扬起:“乔乐,生日快乐!”
林乔乐看着他们,笑容明亮:“谢谢你们能来陪我过生日。”
他望着林乔乐转身离去的背影,目光移向身旁的时井,意外发现两人穿得还挺般配。
“我不喜欢她。”
时井突然开口,语调平淡,这句突兀的否认有些无头无尾。
他怔了一下,侧过头看时井:“什么?”
时井同样望着林乔乐的背影,目光停驻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叶珩喜欢林乔乐,可我知道,我不喜欢她。这是不是很奇怪?”
他皱眉:“你为什么认为,自己不喜欢她?”
时井垂下眼,手里是散发着甜味的精美蛋糕,他抬眸,漆黑的眼眸盯着他,声音清冷,字字清晰。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会去争,会去抢,会让她知道我的存在,会让她躲不开、逃不掉。”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令他内心毫无波澜。
曾行定定看着时井眼里涌现出几乎疯狂的情感,那是一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偏执,不禁喃喃反问:“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时井说的很轻。
冷风骤起,仿佛把这句话吹散了,他有些听不清。
“你那是什么眼神,是怕我们同时喜欢上一个人,你抢不过我吗?”时井眼尾上挑,语气带着点久违的玩笑意味。
他立即回神,迅速避开对方的视线,语气有些生硬:“不是。”
时井没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宴会上,话题一转:“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还没找到。”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时井语气自然,仿佛随口一问。
“你问这个干嘛?”曾行用叉子挑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无色无味,像吃了一口空气,便将手中的蛋糕放在了右边的石台上。
“我就是好奇,如果你的身份被发现,叶家不会放过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你们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那你可猜错了,我们就是普通关系。”甚至时井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是么,你可真是个善良仗义的人,即使面对我这个陌生人,你也能舍生相救。”
曾行听着时井的语气有点怪,不像阴阳怪气,也不像夸奖。
“舍生倒不至于,我还是挺爱惜自己的生命的。”
夜晚回去,他换下衣服去洗澡。
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房间里,一只手轻轻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里面的药膏,打开,未开封。
片刻后,卫生间的门被拉开,曾行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忽然,一只手臂从身后伸出攥住他肩头的睡衣,他几乎未回头,反手抓着对方手腕一拧,“撕拉”一声,光洁的后背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为什么没有伤口?”
他没有回答,重新拿出一件新睡衣打算去卫生间换。时井却上前一步挡在门前。
他道:“让开。”
时井:“都是男人,怕什么?难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只好当着时井的面,把那件被撕烂的睡衣换下来。
曾行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赤裸的上半身,宽肩窄腰,六块腹|肌在灯光下轮廓分明,人鱼线沿着腰侧向下,隐入睡裤边缘……
那一瞬间,时井脑中闪过什么,心口猛地一烫,像是被某种不该有的念头灼了一下,目光迅速移开,睫毛颤动。
不过很快,时井又再次看过去,视线落在胸口处。
那里不久前被捅了一刀,伤口挺深,此刻那片皮肤却光洁如初,连一道浅痕也没有。他握紧了手中的药膏,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是眼前这个人,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