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门铃轻轻一响,风铃晃动间,推门走进来一位高挑女生。
她身穿纯白色的连衣裙,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施粉黛的脸。鼻梁秀挺,唇色浅粉,刘海下一双灵动的眼睛微微环顾四周,阳光撒落在她发梢与肩头,镀上一层柔光,恍若闯入凡间的仙子。
店员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咖啡杯顿了顿。
一名男子回过神,欣喜站起身,迈着紧张的步伐走上前,熠熠生辉的眼睛紧盯着眼前的女生,试探道:“念念?”
时念眼底略过一抹异色。嘴角微微上扬,皓齿朱唇,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不叫我宝贝啦?”
周炀看了一眼围观群众,羞涩低下头,拉着时念坐下来。
服务员端着托盘,将咖啡和点心碟摆放好:“请慢用。”
周炀把点心推到她面前:“你不是说过喜欢这家咖啡店的提拉米苏吗?快尝尝。”
“我就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还记得。”
“嗯,你的喜好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咖啡厅的落地玻璃外,地面潮湿,天空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只黑猫躲在遮雨的小角落,浑身的毛还勉强蓬松着,尾巴下垂,透过雨幕看着两人相谈甚欢。
第一次见时井女装还是抓小池的时候,对方走冷艳路线假扮他女友,当时他就怀疑时井是女装大佬,现在又是清纯少女,各种风格信手拈来。
他尾随时井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傻逼,和他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富二代背对着他,没见到正脸,不过时井笑靥如花的模样,对方应该长得不错。
等他找回身体,可以和对方联手跟时井一起算旧账,想想就解气。
曾行暗戳戳想着,总于等到两人走出咖啡厅,他快速跟过去。
周炀举着伞,将时念护在怀里,一不小心目光对视。俊男靓女,仿佛即将发生韩剧中,男女主在雨中举伞拥吻的画面。
马路边一辆轿车疾驰而过,周炀及时抱住怀里的人调转位置,挡住了飞溅的雨水,倾斜的雨伞被扶正,一张脸暴露在视野里。
周炀关心询问:“没事吧?”
时念摇摇头:“没事。”
我有事!!!
曾行顿感五雷轰顶,猫瞳缩成一条竖线,在内心大声呐喊。
怎么会是他的身体?
很多人对朋友的熟悉,是对方即使只露出眼睛,一个背影,甚至是走路姿势,也能认出的程度。
可对自己而言,凭借背影很难认出自己。
难怪他刚刚似乎感应到什么东西。
看到‘自己’和时井浓情蜜意,他只觉得十分诡异,心中那点点酸涩早已消散。
灵魂离体,肉身很容易被孤魂野鬼侵占。他看向与时井谈笑风生的男生,对方很可能已经死亡,灵魂不知是有意或者无意间进入他的身体。
借尸还魂,若非灵魂和□□的契合度极高,否则融合不稳定,百鬼缠身,那些鬼魂试图把灵魂扯出来自己占为己有。
周炀在他的身体里,必然可以看见鬼的存在,现在还能如此淡定,身上一定佩戴了护身的东西。
不出他所料,周炀手上红绳和脖子上的田和玉观音,就是护身符,可是这样一来,他也不能轻易近对方的身。
如果周炀的情况严重,那么即使是洗澡,也不会轻易摘下护身符,毕竟很多恶鬼正对他虎视眈眈。
时井和周炀那么亲近,或许能帮他?
曾行觉得自己脑抽了,先不提时井现在是否认识他,相比之下,周炀明显比他更具有利用价值。
姑且不论其他,他目前不是鬼,也和鬼区别不大,身上没有时井可图之物,时井凭什么跟一只鬼合作?
他只能找那个招阴之体帮他了。
在外面跑了这么久,四只猫爪子又黑又脏,回去踩时井的床正好。
曾行抬头,玻璃中倒映出小小的猫身。一开始为他受伤的灵魂提供庇护,现在却成了枷锁,他这样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人,待情况稳定些,还是以灵魂状态去寻人。
时井白天忙着上课和兼职,晚上和周炀煲电话粥,挂断电话后他奇怪看了一眼异常安分的阿咚,上手给它顺毛也不反抗,依旧闭着眼睛睡懒觉:“带你出去转转吧!”
曾行小胳膊拗不过大腿,放弃挣扎,任由对方抱着自己来到附近公园闲逛。
晚上公园总是非常热闹,摆摊商贩,跳广场舞的大妈,遛狗大爷。
大爷手里牵着的金毛见到阿咚,咧着嘴跑到时井身边打转。
“张大爷。”时井露出淡淡的微笑。
张大爷和蔼看向金毛狗;“小金每次看到你家猫都很热情啊!”
“汪汪汪。”金毛冲着阿咚叫唤。
阿咚一个劲往怀里钻,似乎不想搭理这条傻狗。
“张大爷,我还有事先走了。”
时井抱着猫往人少的湖边走,在柳树旁的木椅上缓缓坐下,方才喧嚣的人声仿佛被隔在另一个世界,微风拂过,柳丝轻摇。
时井看向湖面上的倒影:“阿咚,你相信缘分吗?”也不指望一只猫能回答他,继续自言自语。
“那晚我回寝室路上,听见有人在叫我,一回头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医生说我身体虚弱才晕倒。”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有东西缠住我的脚把我往水里拖,我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就在我即将溺死的时候,出现一个人救了我。”
曾行摇摆的尾巴顿时僵住。
“只有短暂几秒,可我还是看清了他的样子。”
时井把阿咚举起来,一人一猫平视着。阿咚舔了一下鼻子,转过头去。
时井失笑一声,重复道:“阿咚,你相信缘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