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一向对谣言不屑一顾,唯独会对实话破防。
莱恩独自留在房间里,目光落在椅背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上。想起飞行途中肆虐的狂风,他起身找了个空矿泉水瓶,仔细灌满热水,用这个临时熨斗开始整理大衣。
褶皱在瓶身的抚熨下渐渐平展。当熨到右侧口袋时,指尖触到一团硬物。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被揉得发皱的画纸,展开的瞬间不禁怔住——
画面上,一个虫温柔地牵着一只小白猫,那小猫分明是酒吧后巷常出现的那只。而画中虫的五官轮廓,线条虽然简单,却依稀可辨是他的模样。
他凝神端详时,房门轻响,许南星提着打包好的饭回来。见到莱恩手中的画纸,许南星动作明显一滞,以为自己的心思已被这幅画出卖。
“画得还不错。”莱恩将画纸递给许南星,语气如常。
许南星递过餐盒,“随便画的......先吃饭吧。”
莱恩用餐时,许南星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身上。那专注的目光让莱恩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等你吃完再说。”许南星回答道。
莱恩加快用餐速度,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许南星立即起身,利落地将空餐盒收拾好扔进门口垃圾桶,又快步回到床边坐下。
“现在可以说了?”莱恩看着许南星难得郑重的神情,不禁心生好奇。
许南星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有喜欢过什么虫吗?”
“没有。”莱恩回答得干脆,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你有心上虫了?是克洛伊?”
“不是!”许南星急忙否认,耳根微微泛红,“就是......想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我往上靠靠?”
“啊?”莱恩有些茫然。
“既然你都发现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不知道这份心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等我意识到,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我明白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好,”许南星抬眼望向莱恩,目光清澈,“但我还算年轻,等我到你这个年纪时,或许能有所成就吧。虽然不能与你比肩,但我会全力以赴的。”
“这些话听着可能像空谈,毕竟现在的我确实给不了你什么实质的承诺。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对你好,不会再对其他雌虫心动。希望......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许南星说完这番话后,整只虫都紧绷着,像是在等待一个重要的审判。
莱恩那些经年累月筑起的成熟外壳,此刻正片片剥落。他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从未示虫的脆弱。
“我已经不年轻了。”
这句话在唇齿间辗转多时,说出时已染上些许苦涩,他不知道该怎么婉拒这份赤诚的心意,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退却,只能说出这句“我已经不年轻了”。
莱恩偏过头,避开许南星灼热的视线。
他希望眼前这个年轻的灵魂能许他一个未来,在他眼角刻下细纹时,这双明亮的眼睛依然愿意为他停留。
更多鲜活美好的雌虫出现在对方生命中时,这颗心仍能为他保留最初的位置。
他渴望从这个尚且年轻的雄虫那里,得到一份永不褪色的承诺,一份经得起岁月打磨的真心。
这些话当然难以启齿,说出口就束缚了一个年轻的灵魂,最终只能化作一句“我已经不年轻了”。
许南星眨眨眼,“没关系啊,我不嫌你老。”
莱恩大脑一时有些宕机,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阁下,其实38岁在虫族正值壮年。”莱恩气得甚至用上了敬称。
他不过度过了虫生不足五分之一的时光,怎么就老了?
“我知道啊,”许南星笑得眉眼弯弯,“就是想气气你,以后不许这么说自己。”
莱恩轻叹道:“即便我不说,年龄差距也不会消失。”
“不就差18岁嘛,虫族能活两百多岁呢。”许南星不以为然,“我特意查过,雌虫平均寿命比雄虫长十年,所以我俩就差八岁。”
莱恩:“......”
莱恩摇了摇头,指尖抚过自己手臂的肌肤,那里因常年作战而略显粗糙。
“年轻的身体是不一样的,饱满细腻的皮肤,特有的气息,都是替代不了的。随着年龄增长,再精心的养护也留不住曾经的质感。肌肤会松弛,骨骼也会日渐沉重......”
“你还没真正体会过年轻躯体的美好,等你在宴会上触碰到那些鲜活的身躯,在舞池里闻到他们散发的信息素,那时你一定会后悔此刻的选择。”
年龄从不是简单的数字递增,它会在肌肤上留下细密的纹路,让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眼神也会沉淀出疲惫的痕迹。
这些变化悄无声息却不可逆转,正是因此,那些饱满的、焕发着青春的年轻躯体才显得如此珍贵。
许南星拉起莱恩的手轻贴在自己脸颊上:“想要体会年轻,那我摸自己不就好了?”
“我也还算年轻,这样的身体算鲜活吗?”在莱恩错愕的目光中,他引导着那只手轻抚过自己的面庞,“如果你喜欢,可以多摸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