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手像被烫到一样，从许南星掌心倏地抽回。

“你还太小，”莱恩像在规劝对方，更像是在告诫自己，“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未必能承担起后果。”

“我能。”许南星固执地望进他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莱恩垂眸，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期待，有恐惧，更多的是对时间流逝的无力感。

他几乎是孤注一掷地，问出了那个萦绕心头已久的问题：“那你会娶我吗？”

他迫切需要一个确定的承诺，一个足以抵御未知变数的依靠。他早已不再年轻，见证过太多生死无常，他比谁都明白“以后”这个词有多虚无缥缈。

许南星明显愣住了，他没想到莱恩会直接跳到这个话题。在他认知里，婚姻是水到渠成的事，而不是这样直白的目的。

他迟疑着开口：“我们......不能先相处两三年，彼此更了解一些，再考虑结婚吗？”

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即将升入高中的少年，婚姻的节奏来得太快，让他本能地想要放缓脚步。

莱恩的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他轻轻摇头，语气疲惫：“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了，如果一开始就看不到结果，我宁愿不要开始。”

他承受不起倾注全部感情后，最终落得一场空的代价。对他而言，要么全然拥有，要么宁可保持原状。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许南星凝视着莱恩眼中的认真，明白这绝不是玩笑，思绪在电光石火间飞速运转。

第一秒闪过的念头是婚姻的客观可能性。把身份信息改成雄虫？这不难，自己就能搞定，等莱恩恢复身份，法律和程序上的障碍并非不可逾越。

第二秒，他在想和莱恩在一起的生活。这段时间的相处没有鸡飞狗跳，也没有让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大多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和莱恩在一起，他只觉得踏实和温暖。

第三秒，他思考自己能否负担起莱恩的未来。他们会共同生活，或许还会有孩子......他能做好一个父亲吗？这很难说。

但他相信自己会成长，莱恩会在身边，他们可以一起面对养育的问题。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企及。

仅仅三秒的沉默。

许南星抬起头，目光不再游移，清晰地给出他的答案。

“可以。”

他向前一步，主动握住莱恩微凉的手，试图传递自己的温度。

“我们结婚。”

莱恩胸腔震荡着这句话带来的冲击，他的声音里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帝星吗？我不会一直待在这个星球。”

这依然是个试探，让一个年轻雄虫远离熟悉的环境，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许南星不假思索：“你想回去的话，我们就一起回去。”

他眷恋的从来不是这片土地，而是这个星球的虫。

“好。”莱恩唇角微扬，又一个共识达成。

“我还不知道去了帝星能做什么，未来的路我还没想好。”许南星坦诚自己的迷茫，他摸了摸鼻尖，赧然地看向莱恩，“你别嫌弃我。”

莱恩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不会的，我可以一直养你。”

他有这个能力，也心甘情愿。

许南星有自己不依附于虫的傲气，“我应该不至于沦落到那个地步，只要你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想清楚该做什么就好。”

“好。”莱恩再次应允，“你可以一直想下去，不急。”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他的雄虫找到自己的方向。

对话暂时告一段落，空气中弥漫着温馨的亲昵。许南星注视着莱恩柔和的眉眼，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忍不住又靠近了些。

“那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莱恩从舒缓的情绪中回过神，发出一个带着疑问的鼻音：“嗯？”

许南星的耳根漫上红晕，直视着莱恩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

“我是说，如果你已经放心的话......”他睫毛轻颤，“我可以亲你吗？”

莱恩最后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做出了回应。

他倾身靠近，轻轻含住了许南星的下唇，用舌尖温柔描摹着唇形。许南星身体明显一僵，然后顺从地闭上双眼，生涩地学着对方的样子，在莱恩唇上啄了一口。

这纯情的反应让莱恩心头泛起涟漪，温热的气息拂过许南星的鼻尖。

“不是这样接吻的。”他的声音带着诱哄般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