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萧庭安沐浴时,俞昭翻着他那被扯坏的丝绸中衣,找来针线缝制,这是她最拿手的。
萧庭安从屏风出来后,就见窗牖前,矮塌上,细颈玉瓷釉里插着几支嫩红芙蓉,佳人正在烛等下,引针穿线。
他衣裳一向坏了便扔,不管是新的没多久。
他绕到桌前,细品香茶,“你缝那作甚,扔了便是。”
俞昭声音有些嗔,指尖动作加快,“马上就好了。”她幼时过得清贫,看不得浪费,更何况这么好的料子,只是线开了才扯坏的,扔掉怪可惜的。
此行去青州剿匪,本就是打那些匪徒个猝不及防,他并未过多参与部署,只是拿了朝廷要的犯人便回来了,没有多待。
以前未成亲,他对家没什么概念,只是个可以睡的地方,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可自从尝了肌肤之亲的个中滋味后,在外每入深夜,便觉有些难挨。
但眼下却是等得。
突然间女子的惊呼让他惊醒,原是俞昭缝好衣裳,收针时,食指指腹被戳了下,一点血红沁出,俞昭也不惊讶,只是含住手指,一抬眼,方才在桌边的长影已闪到了她身边。
萧庭安的力气很大,俞昭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她搂着他的脖颈,圆润的指尖陷进结实的脊背。
遥想年初,初春之时,她和姐妹们去西城外踏青,李敬弈所在的军营也在那。
她刚好带着他的披风,准备还给他。
正逢校场上比武,也有不少世家子与贵女在高台上观看。
射场内,善使硬弓的皆是五大三粗的,有的甚至半身赤裸,其中走近一身影颀长的青衣男子,相貌俊逸,有人不识得他的,以为他也是哪家来看热闹的富贵闲人。
“久闻阁下最擅骑射,却是能拉得多重的弓?”
那汉子是沈千户,观青衣男子眉宇间尽是丹青之意,便夸耀自家手段,侈口道:“小可生平使得二十斤的弓,不在话下,拉得弓,射得准也是本事。”
说着便提起弓,拉如满月,射了三箭都中靶心。
青衣男子拍手称赞,瞥见一边架上的弓更大些,却无人使,便问:“可借宝弓一看?“
沈千户见他要一边摆着的重弓大吃一惊,两手拿给他瞧。
只见男子接过弓,左手把住,右手轻轻一拽就满,连拽连放,就如拽一条软丝绢。
沈千户大惊失色,却道是眼前人不容小觑,便道:“老弟神力,使得好硬弓!”原来这弓重三十多斤,平时训练根本无人可用,一直摆着。
青衣男子微微冷笑,“鄙人之力,何至于到神的地步,是这弓太软。”
沈千户哑然,待人走后,问了一边同袍,“这人是谁?”
同袍道:“这就是在南方打得倭寇节节败退,又去了北边抵御戎狄,刚回来的兵部侍郎!”
“他,他是萧将军的儿子?”
俞昭将披风送还给李敬弈,不让他送,他却出了营帐来,正好就看到了几人拉弓这一幕。
俞昭暗道这青衣男子太自谦了,谦虚到有些像是在嘲讽人。
不过确实让人啧舌,不可貌相,白面书生般,拉弓时面不改色,而一边大汉接过后试图拉满,却已是面红耳赤。
此刻,她也没想到和她同床共宿的人会是他。
她咬着他的肩,都觉得硌人。
萧庭安抱着她在怀内送往,耳畔不时传来她颤声的娇吟,似隐忍,似愉悦。
他中衣未脱,两边敞开,浅白色绸衣角已被她淌出来的打湿。
她身上更暖和得紧,双臂紧搂着他发抖。
只不过她畅快了没多久,就推着他,问他好了没。
萧庭安倏的冷笑,一手停下狠力拍了她一下。
“小没心肝的,只顾着自己?”
俞昭闻言更为羞赧,不知道为什么,每回都是过了会,她就不想让他在她身上,往往越到后面越是折磨。
几乎东方泛出鱼白,萧庭安才带着她去洗浴。
花蕊摧残的可怜,唇瓣无力吐息着,粗粝的长指勾勒着,带出了许多他的东西。
俞昭蓦地睁开眼睫,星眼朦胧,问他:“我怎么还怀不上?”
萧庭安不可能没用,没用的是她。
早饭时,俞昭有些灰心,潦草吃了几口粥,就打算回去继续睡。
萧庭安还要进宫办事,换了官服,又是神清气爽的模样,进房来,亲了她脸颊一口。
“等着下午女太医来给你诊脉。”
俞昭眼睛睁不开,胡乱嗯了声,不知怎的,越发的心虚。
她可能真的怀不上孩子,那届时她也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在这家呆下去。
萧庭安将要走,俞昭一把抓住了他的袍衫。
“嗯?”萧庭安的笑难得有些温润。
俞昭想到了大夫人的话,她不能生,也可以纳妾进来替她生。
萧庭安好整以暇,难得的耐心,还微微弯腰,侧耳过来,就听她说:“夫君还记得姜渺吗?让她进府来与我做姐妹如何?”
萧庭安眼中的笑意尽散,脸正过来,就望见她满眼的期盼和小心翼翼。
不知怎的,霎时间柔情蜜意全无。
气氛骤冷,俞昭还没察觉到,继续说:“我不中用,但总要让你子嗣绵延。”
萧庭安直起腰,笑了声,不知何意。
“你倒是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