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他们二人成亲的前一天,也就是年前的腊月二十七,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雪的中原城居然难得放晴一次。
自从牧氿在秘境一战中见识到了祁朔扬以一敌二的强悍操作,便化身成了沉默的迷弟。
在外不仅将那一战从建康带到了中原,在内更是唯祁朔扬马首是瞻。
尽管他的马首不会对他发表任何命令,但牧氿依旧对祁朔扬“忠心耿耿”。
用萧子晋的话来说就是,两个哑巴交上朋友了。
顾枕书是非常支持祁朔扬交朋友的,但在这场友谊里,存在着有且仅有的一位受害人。
公孙胜被安排出去采买明日后日用的烟火炮竹,他在中原城转了一圈买齐后,又听到了那个让他破大防的词。
“今日在说书堂听的那个故事还蛮有意思的,没想到居然还是建康传过来的。”
“话说那个昏睡如猪的玄天剑宗大弟子长什么样啊,怎么别人打架他就在睡觉呢?”
被谈论的主人公本人:“……………………”
“牧氿——!”公孙胜一把将手里的烟火炮竹扔在院中的小桌上,气势汹汹就回来了。
白华浅端着烧完的炭要去倒掉,却被公孙胜不分青红皂白的拉住,质问:“牧氿那个死哑巴呢?”
“后院跟我嫂子插旗pk呢。”白华浅见他声音如此雄厚,这么有活力,于是顺手将手里的东西塞给公孙胜:“哎你刚好出去把这个倒了。”
“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刚好?”公孙胜骂骂咧咧。
“你不还没进屋吗?”白华浅理所当然,“你身上冷气都还没散呢,刚好啊。”
“你去倒了我就不用沾上外面的冷气了。”
“……”
公孙胜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忍着怒气又出去将炭火盆子倒了,回来推开门咣当一声扔进屋里,警告:“少惹我,我今天心情不好!”
萧子晋收回视线:“谁惹他了?”
白华浅抱着胳膊:“谁知道呢,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回来就拉个脸。”
“可能是路上碰见长得比他帅的了,心里不平衡吧。”
“那这心态可不行,咱这一个院里比他帅的可不多了去了。”萧子晋乐呵呵笑话他。
顾枕书今日没在家,原因是街坊邻居这只有他一个懂丹药的,隔三差五他就要被叫去问问这个能不能吃,那个能不能买。
顾枕书临走前跟祁朔扬说了,自己午时若是没有回来,一定记得要去叫自己。
祁朔扬当时还躺在床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公孙胜气冲冲地穿过连廊,隔着十万八千里就开始喊牧氿的名字,骂他又在外面传播自己的坏话。
祁朔扬出招的手一顿,看了看面前的牧氿,问:“他在喊什么?”
牧氿沉默地摇摇头,长时间的切磋让他气息有些不稳,声音微微喘息:“不知道。”
“你是不是又在说书堂传播我的坏话了!”公孙胜人未到,佩剑和声音倒是先到。
水蓝色剑身划破虚空,仿佛在空气中都留下水痕,牧氿抬手用带着手甲的小臂格挡,巨大的震力让他后退几步,站稳后面无表情:“没有。”
“我都听见了!”最后两级台阶他一跃而下,抬手收回佩剑指着牧氿:“我方才回来都听见了,你又将秘境一战传到这来了是不是?”
“是。”牧氿这才点头,刚想说自己只是为了讲述祁朔扬的事迹,一转头却发现他的马首已经悄无声息快要的走出后院了。
“我该去接顾枕书了。”登时被二人注视,祁朔扬也只是微微侧脸,冷峻的脸上没有过多的神情,“不然他又该闹了。”
说罢一溜烟没影了。
顿时整个后院只剩下公孙胜的怒吼和一些剑刃碰撞金属而发出的摩擦声。
前院厅堂中,萧子晋和白华浅听见动静默默对视一眼。
“又打起来了?”
“没事。”白华浅让他放心,“祁朔扬不还在后院的呢吗,有事他会帮忙的。”
于是萧子晋便果真放下心来。
直到顾枕书和祁朔扬携手从外面回来,背景音里的打斗还没有停止,白华浅和萧子晋才缓缓愣住了。
“你不是说祁朔扬在后院吗?”萧子晋看着祁朔扬有些呆滞。
“你啥时候出去的?”白华浅同样呆滞。
祁朔扬:“方才。”
顾枕书一身竹青色锦衣,站在祁朔扬旁边补充:“接我去了,怎么了?”
萧子晋和白华浅愣愣转头对视,那后院打这么久……
他俩蹭一下站起身,一阵风一般略过祁朔扬顾枕书二人,顾枕书还侧头问了祁朔扬一嘴,“他们干什么去?”
祁朔扬认真想了想,“也许是看热闹。”
又是一声“你看我不弄死你!”,顾枕书怔然,有些意外:“公孙胜怎么了?”
等到祁朔扬和顾枕书到了现场时,萧子晋和白华浅正一人抱着公孙胜的左胳膊,一人抱着他的右胳膊,将公孙胜困得严严实实。
“哎呀算了算了,你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没事你出去不说你叫什么没人知道的。”
他俩是这样的安慰的,但听在公孙胜耳朵里简直就是挑衅。
“你俩松开我我告诉你们。”公孙胜正要唤剑回手,却不撩插在窗棱上入木三分的剑身颤抖两下随之便被一只手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