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渐浓,飞蛾的进攻也渐渐褪回阴暗处,不知何时会再次聚集。
梁蕴坐在废弃工坊的窗台上,一旁是晕过去的布依依,正缩在衣服里。
是异能要觉醒了。
男人叼了根野草,心里有着几分着急,他垂眸看向高烧导致脸颊通红的小孩,啧,不会出事吧。
摸了摸兜里的通讯器,想给宁初打电话,忽得又想起宁初没有通讯器。
啧,更烦了。
好在,终于有人来了。
梁蕴双眼一亮,利落地撑起身看向前方。
深夜起雾,他有些许看不清前方的人影,只能看到一个身高腿长的青年。
青年没穿能把他完全遮挡住的斗篷,也没有遮住那张漂亮清冷的脸,他只是走在迷雾中,漂亮得让人窒息。
梁蕴却一顿,脑子里莫名弹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和宁初长得特别像,是个小孩,缩小版宁初。
要是真长成脑海里的模样,那也怪萌的。梁蕴笑了笑,没理会,只当自己瞎想,他连忙挥手,大喊道,“宁初,我在这里。”
宁初也终于看到了坐在窗户旁的梁蕴,几步走过来,“布依依呢?”
小邹想跟着宁初一起来,但是步伐太慢了,现在还在后面。
梁蕴没有多做停留,单手抱起布依依,布依依似乎是怕冷,依旧紧紧拽着衣服,谁都看得出他的难受。
宁初眉眼一皱,抱过小孩,先是仔细观察了番,微松口气。
“梁蕴,摊开衣服,包扎布依依的伤口。”
宁初吩咐道,同时握紧小孩的手,垂下眼眸。
他的手在颤抖。
梁蕴摊开了衣服,回头看向宁初,示意要不要把布依依抱过来。
宁初却没有给他反应。
“怎么了?”男人直觉不对,立刻走到宁初面前,顿住,“宁初,你不舒服吗?脸色怎么白成这样?”
宁初没理他,只是抓紧时间给布依依施加异能,净化污染。
脸色越来越白,几滴冷汗从额头流落。
梁蕴也慌张起来,他不敢打断宁初,也不敢任由宁初继续,只好在一旁着急地咬着牙。
想他二十多年以来,哪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还是让他第一次如此迷茫。
直到几分钟后,宁初猛地收回手,脸色已经白得几近透明,嘴唇上也没有血色,手在颤抖,不仅手,青年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梁蕴连忙扶过他,皱紧眉头寻问道,“宁初,你不舒服吗?不舒服要说,我们可以找别的办法?你现在好一点了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先被青年握住。
男人一顿。
宁初脸上依旧神色淡淡,他瞥了眼旁边的布依依,很好,污染值已经低到安全线下,高烧也在逐渐消退,很快就可以醒过来,随后才是看向梁蕴的脸。
那张往日里嚣张、常年带着笑意的脸上有着几分慌乱。
“梁蕴,我可以相信你吗?”
宁初淡漠道。
“可以。”梁蕴立刻回应,还在继续追问,“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的吗?要不要我带你去找别的治愈系异能者?怎么回事,是哪里受伤了吗?”
宁初没有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只是说道,“梁蕴,把我带到你的住所,不要让任何人治疗我。”
梁蕴愣了愣,还没有做出回应,宁初就晕了过去。
“喂,宁初?你到底怎么了?”
只留下男人大声地疑问。
其实要是宁初还有力气说话,宁初会告诉他不要为自己紧张。
因为他的确不是因为受伤才晕过去,而是因为一时之间吸收太多晶核能量,体内的异能要进化了。
前世他曾经身受重伤,被逼到野外的重污染区。
周围都是A级以上的污染物。
数量众多。
要不是他凭借最后一丝力气,杀了所有污染物,也许青年就会在此丧身。
在杀完最后一只污染物时,宁初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他只是安安静静躺在森林地上,感受着来来往往的阳光雨水。
他的异能已经油尽灯枯,要是再遇到一只连人带骨吃的污染物,宁初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的机会。
好在,一颗晶核忽然掉落下来,掉到宁初身边。
青年慢慢睁开了双眼,握紧了晶核,晶核的能量顺着他的手心进入他的身体。
体内的异能慢慢聚集起来,但是眼里的泪水也不自觉掉落下来。
好痛、好痛。
是哪里在痛?不是身体,是记忆里的自己。
宁初想不起来了。
梁蕴背起晕过去的青年,莫名觉得肩膀上的衣裳有些许湿润。
难道是宁初睡觉流口水在他的外套上?
那他可要多收费了。
男人无言笑了笑,但眉眼里全是对宁初的担忧。
小邹终于赶了过来,他看看梁蕴背上的宁初,又看看地上已经褪去高烧的布依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宁哥千万不要有事啊,以后宁初走哪他就跟到哪。
宁初就是他的老大。
“得了,你带布依依回去,我带宁初回去。”梁蕴背着宁初就想走,忽然想到什么,又往工坊里抬了抬下巴,“孤儿院院长在那里,他本来想杀了布依依,我把他打晕了,之后的事,由你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