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上次江卷说的地址，宁初没有做多停留，直接下了楼。

清晨的小巷子黑得很，青年走在巷子中间，时不时还能感受到来自周围的目光。

无一不带着疲倦，但是还好，只是疲倦不是绝望。

有辆面包车停在福利楼附近。

车主是位阿姨，此刻叼着根烟对着通讯器那头的女儿说话。

可能是因为常年抽烟，车主阿姨的嗓子带着浓重的哑音，但是每当她女儿开始说话，阿姨就会安静下来带着笑容好好地听。

“囡囡，妈妈今天晚上就能回家陪你了，给你带一碗米饭回去好不好？”

阿姨充满爱意地说。

那头的小女孩瘪了瘪嘴，倒是懂事地点点头，撒娇道，“妈妈不要带其他吃的，带一碗米饭就够了，我们存多点晶核，你就可以多陪我一点。”

“好哦好哦，我的乖囡囡。”

阿姨满脸笑意，余光扫过巷子里的宁初，连忙说了句，“妈妈忙，先挂电话了。喂，青年仔，坐车吗？”

青年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上了车，把地址告诉了阿姨。

阿姨是个健谈的女人，她答了声好嘞就开车往目的地出发，期间还不忘搭话。

“你是异能者还是无异能者啊？”

宁初也不清楚自己在基地的认定里属于什么，一时半会没有出声。

阿姨似乎也不需要他出声，笑了两句，自己继续说，“阿姨我是无异能者，哎呀，按照小说里的设定，我这种普通人早就该死去了，但是我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

“我每天接送来来往往的客人，赚点晶核，等晚上就买点吃的回去和我女儿窝在一起。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我女儿真的很可爱。”

阿姨提到自己的女儿，一下子就刹不住车，开始了絮絮叨叨，说了半路她女儿有多么可爱，最后看着宁初一直没回话才不好意思地停下嘴巴。

“不好意思啊，乘客。我前几天出去别的基地拉客，今天刚回来，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我女儿了，有点想她。你听烦了吧？”

“不会。”

“嗯？”

“不会烦，您继续说。”

阿姨愣了愣，回头看向青年，青年依旧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阿姨就是知道，宁初没有说谎。

青年是真的不觉得她烦。

阿姨大笑了两声，继续和宁初单方面讲起话来，直到下车，“说起来，我们无异能者之所以能这么安稳地活着，还多亏了‘人类计划’，也多亏了研究院这么多年一直的努力。”

“等下我再去基地西部接一单，我就回家陪我女儿，谢谢你愿意听我絮絮叨叨。”

宁初下了车，回头看向司机阿姨，没听懂阿姨口中的“人类计划”，但是他也没有时间问，阿姨已经风风火火地开着车走人了。

与此同时，有人发现了他。

“宁哥！”

一声活力十足的声音，是江卷。

青年回了头，看向面前的黄毛，眨了眨眼。

黄毛已经像一条金毛一样粘了上来，不停地问道，“宁哥，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我还打算去接你呢。宁哥，今天天气真好啊。宁哥，你吃过早餐了吗？”

一溜烟的问题从江卷嘴里冒出。

同时一个轮椅出现在了屋子门口，段执正坐在轮椅上，温和地看着他们两个，也跟着一块问道，“宁先生，你吃早饭了吗？”

“不管有没有吃，现在再吃一顿也没问题吧。”江卷拉着宁初进了屋内，又转过头来亲昵地蹭了蹭段执，将轮椅推进屋内，对着青年道，“我哥做的早餐可好吃了，宁哥，你先吃一顿吧。”

宁初站在屋内，看向门口的两个人。

段执还好，江卷倒是先不自在起来，但是无一例外的，二人现在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握得特别紧。

“你们在紧张吗？”

青年神色淡淡，却一语戳破了二人的心思。

江卷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最后变得严肃起来，露出几分疲态。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宁哥，没错，我很紧张，我们一夜未睡。但是你放心，无论今天有没有成功，我们都会记住你的恩情。”

段执握着江卷的手加上几分力度，也跟着开口，“宁先生，您愿意来给我治疗，我们已经再感动不过。请您不要在意我们的情绪，无论成功与否，我都能接受。”

宁初没有为他们的不信任感到不快，而是想了想，走到二人身边，然后蹲下身摘下手套，握上了段执的腿。

江卷瞬间停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那双腿。

时间安静了约莫十分钟，忽然江卷手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向来轻狂的少年迟钝地看了过去，是他哥的眼泪。

“现在你的膝盖有感觉了吗？”

宁初收回手，带着些许温柔地说，“我先帮你把你膝盖上的污染净化掉了，等下我再帮你消除整条腿的污染，你们不要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