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初没得到回答,有点疑惑,抬头看过去,问,“你的膝盖有反应了吗?”
段执早已恢复了平静,此刻带着微微激动地点点头,虽然从膝盖上传来的是许久未被使用的疼痛和酸涩,但是也比麻木好。
他平静,江卷可不平静。
卷毛握紧了他哥的手,一言不发地流着眼泪。
吧嗒吧嗒,哭得没停。
宁初见状也没嫌弃,从身旁递了张纸巾到江卷手上。
“不要哭。”
青年神色淡淡,但清冷的眼眸却有着几分温柔。
江卷接过纸巾,没忍住更大声地哭了出来。
他和段执这几日都没有提过关于宁初的事情,怕的就是得到一点希望后又面临绝望。
直到现在他才敢大声哭泣。
江卷边哭边要去抱宁初,宁初没躲开,任他抱。
病人家属往往会比病人本人更激动。
青年前世救了许多伤者,比伤者本人还更感谢他的往往会是和伤者最亲的人。
同理,要是这些伤者死去,那么他们的家属也定不会独活。
宁初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也无意了解。他拍了拍江卷的肩膀,有点无奈地开口道,“江卷把你哥推进一个安静的房间,我来治疗。”
江卷这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转过身和他哥对视,憋住的眼泪差点又落了下来,还好段执连忙伸手去擦拭卷毛脸上的泪水。
他们进了房间,宁初紧随其后。
青年没有戴手套,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苍白的手心。
他现在的异能没有前世死亡前强。
一次性净化超越安全线的污染值,对于现在的宁初来说,需要有两三天的准备期。
不行,这速度太慢了。要是遇到前世成千上万人一块变成污染物的情况,他没办法救过来。
宁初皱皱眉,叹了口气。
“怎么了吗?宁哥?”
看到他叹气,江卷的心脏都提了起来,连忙问道。
宁初摇了摇头,没再管以后的事,看向段执的腿。
那双腿虽然已经残废,但腿部的肌肉并没有萎缩,反而是依旧健壮有力,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好好照顾的。
屋子安静了许久,直到夜晚才终于响起声音。
“好好休息两天,估计两三天后就可以正常走路运动了。”
青年收回手,重新带上手套,神色淡淡道。
一直紧绷着的江卷早已满头大汗,此刻他听到宁初的话,仍然是不可置信。
“宁哥,你的意思是我哥的腿好了?”
江卷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人也在颤抖,太激动了,他的眼眶微红,右手紧紧拽着段执。
他哥的腿好了,他们以后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一起爬山看海、一起解决污染物、一起吐槽难吃的伙食……他哥终于不用再被人笑话、不用再被人奚落可怜、不用独自在家等他回来了。
江卷一直都知道段执的骄傲,他也知道段执是为了他才活到现在。
他一直很担心哪一天,他出了意外,段执会立刻自杀随他而去。
但是现在他哥终于活过来了。
段执的手也在颤抖。
他生性不爱外露情绪,但也难免眼眶微红,幼稚地使力移动他的腿。
“啊啊啊!”
一声惨叫。
江卷立刻蹲下来紧张地看向他哥,段执此刻是真的眼眶通红了。
一方面是情感泄露,另一方面是腿部传来的剧烈疼痛。
他太久没有用过他的腿,刚刚过于用力,导致整条腿都在抽筋,一阵连着一阵转心的疼痛。
但是段执却没有让眼泪落下,反而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接着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蹲在他面前的江卷。
没有人知道,段执希望自己的腿痊愈,最大的原因不是为了自己的脸面,而是因为只有他的腿完好,他才可以保护好他的江卷。
江卷是个很粗心的人,从小到大,段执就没有让他离开过自己的视线,直到他的腿开始残废。
他再也没有办法保护着他的江卷。段执只能每天独自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担心自己粗心的男朋友会不会出事。
现在他的腿好了,他终于可以重新站在江卷身边,好好地守着自家男朋友了。
宁初看到他们两个人抱着哭到了一起,也没多做打扰,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离开了房子。
青年的速度很快,即使事后段执江卷反应过来,也难以追上宁初。
基地并不算大,但是来来往往路过的人并不少。
青年走在街上,惊觉自己似乎又迷路了。
恰时,一行身着白色制服的人拿着仪器形色匆匆地掠过他。
宁初眨了眨眼睛,随后伸出手拉住站在最后的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先是一愣,然后停住了步伐,看向宁初,问,“你拉住我干什么?有事吗?”
宁初收回了手,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神色,“我迷路了,你可以告诉我,去边界要怎么走吗?”
“你一个人去边界处干什么?去送死吗?”
小伙子皱皱眉。
宁初还没来得及回答,队伍最前方的一位中年人就开始喊小伙子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