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果带回去,要是睡觉冷的话就回主卧睡,你那房间湿气重。”
前半句周浅还能理解,这后半句啥意思?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我来主卧鸠占鹊巢吗?”
“我搬到隔壁去了,你睡回去。”
“不用了吧,官司打完我搬出去,要是复职的话就医院边上的酒店凑合半个月,还没的话我行李能扔在你家吗,我提前回晋县过个年回来就搬走。”
“没问题,浅浅想一直住这里都可以。”
岑霖跟着站起身,关掉投屏,只剩下远处的廊灯泛着温暖的橙。
那片落日式的灯光照不到两人,黑暗里只能看到对方的轮廓。
周浅接过水果盘感觉那轮廓在逐渐向自己逼近。
“放心,我一定还你清白,让你风风光光回医院上班。浅浅相信我。”
她当然相信啊,年少时期未表露心意前就接下篮球赛,因为她被绑架想方设法要起诉别人,在她被开玩笑时坚定的维护。
这些好像是他的本能,更别说现在他成了她的律师。
“关于工作能力这方面,我一直很相信你啊,岑大辩护律师。”
“怎么办,明天就开庭了,委托人我有点紧张。”
并不是真的紧张的语气,他笑着在给自己讨点好处呢。
这人怎么真的和猫一样,见人面色稍微好一点就往身上缠。
周浅略过他,“洗洗睡吧。”
—
法庭上,面对原告家属的厚脸皮撒泼打滚。岑霖在辩论的间隙甚至出声提醒制止,警告的语气说话比审判长还快。
然后又向审判长投以一个抱歉的笑容。
周浅对于这种低级的谩骂早就能做到屏蔽一切。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身边西装革履的岑霖身上,案桌上放着一叠资料,他手腕压在其上,长指微曲无意识地在其上轻点。
只是岑霖每次说了没几句对面原告就情绪激动开始插话,这一次来旁听的很少,周浅将自己列入旁听的一员,毕竟她目前帮不上什么忙。
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经历,如果一定要给说点观后感,那首当其冲的就是辩护律师在说话的时候其他人能不能安静点很影响观感体验。
这起医患纠纷案偏向于简单案件,审判长当庭宣判庭审结果。
知晓庭审结果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周浅没什么意外,即使对方律师在极力填补空缺漏洞,原告情绪激动一张嘴就把疏漏全吐出来了。
判决书为庭审结束后十日送达,周浅本都订好酒店了,不成想要搬出去当晚岑霖发起高烧。
她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似叠未叠地投入行李箱,当时被房东赶走一屋子的东西都带了过来,虽然占据他整个别墅的面积不大,但要一次性搬走打车固然是不行的。
当时岑霖开来的那辆SUV还是将后座放倒扩充了后备箱空间才放下。
周浅打算叫个货拉拉,刚拿起手机房门被敲响。
一张轻薄的纸从门缝窜入,周浅放下手机,往门边走去。
入门灯光轻轻柔柔地落在那张一眼就熟悉的纸面上。
处方笺几个字像是透明的风筝线,高中时期的他们轻轻收一下线,原本在天际平缓游荡的风筝就开始强烈摇摆。
姓名栏里是他模仿她字迹写下的龙飞凤舞的“岑霖”二字,正文栏内“发热疑似引发智力下降急需求医”从容又理直气壮的落在那里。
周浅没过去找他,选择一个电话过去。
“周医生。”
那边说话时咳嗽了两声。
“岑律师,我看你今天庭审上语气凌厉逻辑清晰不像是有感冒发热的现象啊。”
“那周医生现场诊断看看吧,开门。”
手机内传递而来的声音和门口真实的人声交叠响起。
周浅抬手转动门扉将房门打开,岑霖穿着件蓝色调的睡衣,没精神气地站在门口,颇有种穿着病号服过来让她看诊的模样。
“你先进来吧,我给你量个温度。”
她让开身,岑霖就看到已经被整理的差不多的房间,她的行李箱躺在地上,里面已然鼓鼓囊囊。
“你可以再多住几个晚上的。”
“你这房租太贵了,我半个无业游民还是不续租了。”
她半打趣道。
“五分钟自己计时昂。”她把水银温度计递给坐在沙发上一眼能看出在想怎么样才能留住她的岑霖。
把温度计给他后周浅继续收拾行李,浴室内的洗护用品使用的基本上都是岑霖的,他自己那边也有一套开封过的,想来也没什么必要留给他自己用剩的。
直接问他买下来吧,周浅这么想着,蓦地她意识到不对劲,这都多久了。
快步走出浴室,边看到男人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蹙起。
“岑霖?”
“浅浅。”他没睁眼,摸索着找到她的手腕握住。
“你怎么这么烫,把温度计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没反应,上半身下意识地往她身上倒,整个脑袋跌入她的怀里。
周浅叹了口气没有推却,手从他的领口探入。
“周医生,非礼勿扰。”
怀里那颗正在发烫的脑袋动了动。
“哦,那怎么岑大律师要告我吗?”
她手探地更深,将温度计从他衣服里捞出来。
看到39°2周浅暗到不妙,“岑霖,你能走吗,我还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