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璟上前了一步,站在赵帘身前回答说:“我和赵小姐的事不用你多问,倒是我想问问你们这一家三口怎么在这儿。”
“一家三口”这四个字程璟是咬着牙一字一顿说的,赵帘这才知道这两个陌生人是谁了,一个是程璟的继母,一个是他继母带过来的孩子。
季翠快步走到了这剑拔弩张的父子俩中间,脸上扯着笑开口道:“行了有恒,过年时候孩子都没回来,这才见面怎么就对小璟这个态度呢?”
劝完这边,她又转过来接着对程璟说:“小璟啊,你爸他就是心口不一,刚才去你的木料厂找你,走一圈下来看你不在,心里惦记的。”
赵帘现在根本没法说话,只能是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着,抬眼一看,程璟继母的那个儿子也和她一样,上不了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刚要将视线转移回程璟他们三个身上,好巧不巧的就和他对上视线了,似乎是感觉到尴尬了,段文直接甩头别开了目光,赵帘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也没多想。
还什么都没聊,程璟就直接下了逐客令:“不论是所谓的看望我还是想劝我回家,任何理由我不欢迎,你们回去吧,我和赵小姐在这儿挺好的,不用你们费心。”
程有恒瞬间沉脸,说:“你就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瞧见气氛僵持,赵帘伸手轻轻拽了下程璟的衣角,她轻声道,“程先生,我还是先回去了。”
“我送你。”程璟立刻说。
“不用。”程璟朝他摇摇头,“程先生,叔叔不过就是不会表达,你们一家人难得团聚…我自己能回。”说罢她朝程家夫妇微微颔首,转身就离开了。
走出去还没多远,她听见程有恒继续说教程璟的声音,“你的大学是白上了吗?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不知道吗,你长辈在这儿,话都没好好说一句就要转头走?我看你是 …”
后面的话赵帘再没听见了,她加快了步子,心里像是堵了块木头。她不会在乎其他人在背后怎么说自己的,但这次她成了小程老板和他家人争执的理由,这让她心里感觉说不出的难受。
天色渐暗,赵帘独自一人坐在家里自己特地安的小工作台上,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嘶哑的‘嗡嗡’声,照得整个屋子都灰蒙蒙的。她心不在焉地打磨着一块樟木,突然,就听见了三声敲门响。
她还没关院子的大门,所以来人自然能直接到房门前。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开门,还在疑惑这个时间会有谁来找自己。
“我这时候来没有打扰赵小姐吧?”
是程璟。到了晚上外面就起了风,程璟被吹得脸颊微红,他一只手还提着个食盒。
赵帘连忙把他给迎了进来,转身又去给他倒了杯热水:“没有,天刚黑没多久,不困,待着呢。”
“还没吃吧。”程璟喝了半杯水,伸手打开食盒,香气顿时弥漫开来,“给你买了酱牛肉和葱花饼,热乎的。”
赵帘愣愣地看着他:“程先生怎么…”
“我跟他们说清楚了,以后吧我的任何事都不用他们管。”程璟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聊家常一样,“赵小姐来尝尝,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他家的饼很好吃。”
不知道为什么,赵帘忽然鼻子一酸,那时候不过是她随口一提的事,他竟然都还记得。同时心里感觉还有些暖暖的,她对这个男人的好感越来越多了,赶紧低头咬了口饼掩饰。
“说起来赵小姐。”程璟坐在她对面支着脑袋认真地瞧着赵帘吃饭,“今天在家具厂的时候幸亏有你在,不然我都发现不了他们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
赵帘摇摇头:“程先生要是过去也可以发现的。”
“不一定。而且即使我发现了,细节也一定没你抓得准。”程璟回答说。
赵帘手里的饼已经吃了半个了,两人再没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依旧是程璟瞧着,赵帘吃着,安安静静的,原本灰蒙蒙的灯光现在似乎都变得温馨了起来。
“谢谢程先生,我吃饱了。”赵帘边收拾着桌面边说,“这盒子我洗完之后你直接拿回去就好。”
程璟忙摆手说不用,而后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木盒,瞧了眼后递给她,“对了赵小姐,这个给你。”
赵帘疑惑地‘嗯’了一声,打开盒子看去,里面是一套精致的木雕刀,一眼看就知道要比她自己用的那个要精巧得多。
“上回看你工具旧了…”程璟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用。”
赵帘拿起一把平刀,指腹抚过锋利的刃口。她能看出这是上好的钢口,她只任都料匠的时候才用上这样的刀具。
"很合用。"她轻声说,突然下定决心,"程先生等我一下。"
她从工作台下取出一个绸布包,里面是她这些天偷偷雕刻的一套茶具——壶身雕着缠枝莲纹,杯托是镂空的万字不断头。这是她按照记忆中从前官窑的样式做的,用了最复杂的"里外雕"技法。
"这..."程璟接过茶具,震惊得说不出话,"这手艺..."
"送给程先生。"赵帘抿嘴一笑,"算是...合伙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