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两位是邻镇那家木工店的,看你们这样还真不像是做手艺的,你要是说坐办公室的我觉得还差不多。”
赵帘闻言微微歪头道:“老板您知道我们店?”
茶馆跑堂的伙计又给赵帘她们桌上了碟炒瓜子,原来程璟要的花生早就吃没了,老板说就坐着光喝茶水唠嗑太无趣,于是就送了她们一碟。
老板将小碟推到中间,点头回答,说:“当然知道了,我们镇上最近几家结婚的都上你家打过什么五斗橱、双人床那些玩意,没一个不说你家东西好的,说结不结实还不知道,但上面的样式做得比我们镇上那家要好看的多。”
听这话两人对视一眼,心里自然是欣喜的,但得了这样的夸奖也不完全是件好事,刚刚听这老板的意思,现在他们镇上的人对自家的手艺大加赞赏,想来已经是抢了不少人家这儿的生意。
这顿茶水也没算白喝,这不也是打听到了点事儿。
赵帘心里想了这些,她觉着这些她的小程老板应该也能想到。果然没一会儿程璟就找了话和赵帘离开了。
走出茶馆,两人推着车子在镇里走,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兴盛家具厂”。眼前是一座灰砖厂房,和她们的木料厂差不多,里面的几个工人正忙着搬运木料,瞧见赵帘她们两个眼熟的年青人,纷纷投来了打量和疑惑的目光。
“程老板来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快步迎过来,“这位是…”
“我的合伙人,同样也是我厂里最好的木匠,赵帘赵师傅。”程璟介绍道,“赵小姐,这是兴盛厂的马主任。”
马主任目光在赵帘身上转了一圈,笑容有点勉强,说:“女木匠倒是挺少见的…两位里面请。”
赵帘不动声色地跟着进屋,心里虽然有一丝的不悦,但自己也没真多想,这种话自己听多了,早就习惯了。
马主任首先带着她们俩参观一圈他们厂,厂房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具架子,程璟进屋之后先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马主任,你们这批水曲柳的成色不对啊。”
马主任搓着手回答:“程老板真是好眼力。是这样,最近咱家货源紧张,这您也是知道的对吧,这批是稍稍次点儿的,但价格上也绝对不欺瞒,给人家买家都是有优惠的。”
赵帘蹲下身随便挑了块木料检查了遍,突然抬头,淡淡说:“这不是水曲柳。”
“什么?”程璟闻言立刻蹲到她身旁。
“这是柞木染的色。”赵帘笃定回答,“水曲柳比这纹理要细腻得多,而且年轮有银丝分布,但这个料子吧…”她没继续说下去,想着还是给这位马主任留个台阶下的好。
马主任脸色一变,回道:“赵师傅您看和您这话说的…我们厂子都做了十几年家具了,这…”
“锯下一块就知道是不是了。”此时程璟打断开口,“如果是水曲柳的话,锯下来之后能闻见它的香味儿。如果不是水曲柳,那更好辨认了。”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马主任一眼。
马主任额头渗出冷汗,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这个…可能是仓库那边搞错了吧,就不麻烦两位费心了,我过会儿再让人去查查…”
赵帘程璟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多说什么,程璟轻咳一声,而后道:“我和赵小姐也不过是推测而已,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辛苦马主任带我们去你们厂长那里了。”
见这两位似乎没有太在意这事儿,马主任也算是松了口气,毕竟要是被程璟和赵帘知道了他们厂做着以次充好的勾当,那不就是被他们抓到命门把柄了?
“哎好好好,两位跟我来。”他这样想着,丝毫不敢懈怠地陪着笑带两人去到厂长办公室。
“李厂长,您这批半成品木料框架的定制订单报价比市价高了有整整一倍,我们就想过来与贵厂详细地谈谈,有什么要求,还要明确下框架的设计和用料选择,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嘛对吧。”
李兴盛笑容不变,应和说:“应该的应该的,那两位想先从什么开始谈起呢?”
“这样吧李厂长,您能带我们去瞧瞧框架样板吗?”赵帘先开口说,“顺便我正好也想参观一下咱们厂家具组装的过程,没见过,倒是有点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