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郁蹊因战祸家破人亡,只能小小年纪被迫四处流亡,因为无处可去,差点在一个大雪天被冻死,幸而祝星寒把他捡了回去,这才侥幸活了过来,谁知道后来又……
郁蹊看了看江随舟,收起了那嬉皮笑脸的笑容,说道:“杜敬澄被萧烨罚了在家禁闭,可惜在朝堂上的不是你,我就只能学其他人,当哑巴了。”
江随舟听他这话,倒是没什么情绪:“你做得对,萧烨最忌官员沆瀣一气,我名义上还是住在杜府的,说多了反而坏事。”
“说多错多,我也只能这样了。”郁蹊耸耸肩,而后又说了一句,“白芜华说杜嘉柔或许快要醒了。”
江随舟猛然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说道:“废话这么多,下次直接说重点。”
当日杜嘉柔中箭,江随舟将她带回客船房间时,呼吸已然是越来越微弱,他派人找的大夫也不能立即赶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在随着她流着的血,慢慢失去跳动。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也幸而杜嘉柔答应了白芜华,带着她回上京。白家的人虽作恶多端,但于药理一学,确实高超,还是白芜华手里的保命药救了杜嘉柔一命,不然等大夫来了,就算是神医,也晚了。
不过杜嘉柔到底还是因箭上的毒陷入了昏迷,白芜华说以三月为期,若是杜嘉柔醒不来,即使她服了白家为数不多的保命药,也回天无力了。
幸好,她还是挺过来了,幸好,他还能再见到她。
江随舟不再犹豫,直接往殿外走去,打算即刻前往杜府,路过郁蹊时,他想了想,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谢了。”
“废话这么多。”郁蹊笑了,把刚才江随舟的那句话还给了他,他们之间早就不必说这些多余的话,祝星寒当年的善意,意外将他们变成了彼此的亲人,亲人之间无需多言。
江随舟也笑了,快步离开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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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萧昱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他慢悠悠地喝着茶,看起来丝毫未受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影响,甚至还颇有精神地拿起手边的密信看了起来。
上面写着广南边关告急,榕州若是得不到援军,一月之内,城必破,而后蛮夷长驱直入,不费多少力气,就能拿下广南剩下的州县。
广南如此,北边的蛮夷不知怎的也得到了消息,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北部同样面临威胁。
萧昱想到了沉迷修道的萧烨,竟是有些想笑,这位倒并非不知边境的情况,不过在他看来,广南距离上京还远,蛮夷就算攻破榕州,大不了还是可以和谈,最多也就是割地和亲罢了。
还是活得太顺利了,如今的皇帝就生在盛世,又早早被立为太子,哪能比得上舒国的开国皇帝,那是真正地在血海厮杀中,拼出来的,因此哪知乱世之中百姓艰苦,又焉知一国之地寸土不让的道理。
修道,萧昱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青阳观时,他很难忘记那段经历,她就像颇具灵性的小鹿,生生撞进了他的视线。
她实在太过不同,不同于皇宫的一切,她面对他时看似认真,实则带着不经意的敷衍,那日遇见的许多人,许多事,他大多都未放在心上,只有她的身影,让他时不时会想起。
既然难忘,萧昱便不会坐视不理,他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的消息,不过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永远都是那么遥远。
“榕州……”萧昱喃喃自语道,眼中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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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嘉柔沉溺在黑暗中,她觉得自己似乎要不能呼吸了,于是想要拼命挣扎抓住些什么,可四周一丝光亮都未有,她只能徒劳地于不见天光的一片漆黑中沉浮。
“阿柔。”
黑暗中传来了微弱的呼喊声,杜嘉柔似乎因着声音得到了些许的力量,又开始在黑暗中挣扎起来,这次与往常不同,她竟见到了一丝光亮……
江随舟看着床上躺着的杜嘉柔,不时皱着眉,手也紧紧抓着身上盖着的被子,看起来有些难受,他连忙喊了几声,见她未醒,还是一副难受的样子,便打算起身,去叫大夫。
不料,江随舟才起身,想要转身离开床边,就感到衣服一角被什么抓住了,他一瞬间竟愣住了,心神俱震,不敢立刻回头。
可那抓住他衣角的人,却仿佛是用尽了力气的,在最初的猛然后,那份气力,却有些松了。
江随舟稳住心神,转过头去,看向那床上的人,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可眼睛已经睁开了,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迷茫。
“你是……”杜嘉柔才刚醒,她还没完全缓过来,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谁?”